前言:
别问蘑菇为啥变色,别问菌丝为啥会唱歌,在银林镇,能吃,就是硬道理。
以下是老根我,凭着一半菌化肚皮和七十年人生经验,整理出的救命(划掉)美食指南。
未经允许,禁止外传——主要是怕你们看了吐。
1.前菜:暗红脆片(慎食)
*原料:剧毒暗红菌丝,要挑那种颜色最艳、摸起来最黏的。
*做法:用石头砸成饼,扔进火堆里烧,听到“滋啦”一声,冒出黑烟和甜腻的香味时,赶紧拿出来。
这时候菌丝已经脱水,变成一层薄薄的、像炭一样的脆片。
*口感:咬下去“咔嚓”一声,满嘴苦杏仁味,随后舌头麻半天。
*功效:老瞎子说这玩意儿能“以毒攻毒”,但据我观察,吃完这玩意儿的人,十个里有九个会开始说胡话,看见已故的亲人,剩下那一个,直接躺三天。
*警告:千万别空腹吃,石墩上次空腹炫了三片,硬化皮肤裂了缝,喷了我们一脸黑水,那味儿,比死老鼠还冲。
2.主菜:银菌丝凉拌酸露
*原料:新鲜银菌丝(必须是褪色的那种),以及清晨在菌盖凹槽里收集的“酸露”(其实就是真菌代谢废水,但咱讲究,叫它露水)。
*做法:银菌丝撕成细条,用开水焯一下(如果有开水的话),沥干。
倒入酸露,加点灰菌丝磨成的粉(充当盐),拌匀。
*口感:滑溜溜,酸叽叽,像在啃一条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鼻涕虫。
但!吃完胃里暖烘烘的,伤口好得快。
小辫上次砍伤了手,敷了这个,第二天就能编辫子了。
*小贴士:拌多了放不住,容易发酵。
上次老根拌了一盆,忘吃了,第二天早上发现它在盆里自己蹦跶,像一盆活物。
倒掉可惜,老根硬着头皮吃了,拉了一整天肚子,把昨天吃的暗红脆片全排出来了。
3.汤品:灰菌毯炖石头
*原料:灰菌毯一大块(要厚实多汁的),石头若干(最好是石墩身上掉下来的碎屑,据说最有营养)。
*做法:石头砸碎,扔锅里(如果我们有锅的话,没有就用菌盖代替)。
加水(或者酸露),煮到水变浑浊,放入撕成小块的灰菌毯,小火慢炖。
炖到菌毯化成一锅粘稠的糊糊,就可以了。
*口感:像喝水泥,但带着一股泥土的清香。
豆豆最爱喝,说喝完肚子鼓鼓的,像怀了个皮球。
*轶事:这汤最神奇的地方在于,你往里扔什么,炖出来就是什么味。
上次小辫不小心把编辫子的触须尖掉进去了,炖出来一锅,喝着有股洗发水的味儿。
老根喝了三大碗,说这是“仙露”。
4.甜点:荧光孢子粉糕
*原料:老根打喷嚏喷出来的黄色孢子粉,混合灰菌丝汁液。
*做法:孢子粉和菌丝汁搅匀,捏成小饼,放在菌盖上自然风干,等它硬了,就成了糕。
*口感:一股霉味,甜不甜,咸不咸,吃下去嘴里发光,打嗝都冒绿光。
豆豆最爱拿这个当蜡烛,晚上放在床头,省了照明。
*警告:别吃多了,上次豆豆偷吃了一整块,亮了一宿,吓得镇子里的老鼠以为见了鬼,集体搬家,结果撞上了外面的畸变者,全军覆没。
老根为此心疼了好几天,说那批老鼠肥,够炖一锅汤了。
5.饮品:石墩牌矿泉水
*原料:石墩皮肤裂纹里渗出的水珠。
*做法:拿叶子接着,直接喝。
*口感:一股石头味,但干净,没毒。
在森林里找不到干净水源的时候,这是唯一能放心喝的玩意儿。
*趣闻:石墩自己不知道这水能喝。
有一次他睡着了,裂纹渗水,正好滴在豆豆嘴里。
豆豆咂咂嘴,说甜。
从此,豆豆成了专门的“接水工”。
石墩虽然不说话,但每次豆豆来接水,他都会故意多裂开一点缝。
后记:
别看我们吃得怪,但我们活得久。
老根常说:“只要肚皮不叫,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这话糙,理不糙。
在这片吃人的菌丝森林里,能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幸福。
至于味道?习惯就好。
实在不习惯,就多喝点石墩牌矿泉水,漱漱口。
毕竟,这玩意儿,管够。
(署名:老根,于银林镇菌盖下,一边打喷嚏一边写。)
(老根刚把喷嚏打完,粉末在蓝光里打了个旋儿,像微型星云,豆豆蹲在旁边,用小手接住几粒发光的孢子,小心翼翼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透出莹莹的绿光。)
老根眯着眼,看着豆豆鼓起的脸颊,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被菌丝染黄的牙:
“嘿,小兔崽子,偷吃第几块了?小心半夜屁股亮得能当灯笼使唤。”
豆豆咯咯笑,吐出一串绿色的泡泡,泡泡飘到半空,“啵”一声碎成星尘。
老根慢悠悠从菌毯上支起半个身子(另半截还长在菌毯里),伸手从背后揪下一朵金黄的菌花,随手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咂咂嘴,冲着不远处正在编辫子的小辫嚷嚷:
“我说小辫丫头,你那辫子编得再花哨,能当干粮嚼不?昨儿个我梦见咱这灰菌毯长腿跑了,就剩你那几根触须,还死死缠着空气不放哩!”
小辫头也不抬,指尖的菌丝触须灵巧地打个结,哼了一声:“老不死的,你梦见菌毯跑,我梦见你打喷嚏把自己喷到树顶上,挂那儿当风铃了。豆豆,你石墩叔刚才是不是晃了一下?”
豆豆含着孢子粉,含含糊糊点头,伸出发光的手指向石墩。
石墩依旧坐在菌桩上,像尊化石,但仔细看,他硬化的脚踝处,一道新裂开的细纹里,正渗出一颗晶莹的水珠,慢悠悠往下淌,滴在灰菌毯上,立刻被吸进去,留下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老根“啧”了一声,又打了个喷嚏,这次喷出的孢子粉少了许多,大多黏在了他菌化的左臂上。
他低头看看,用硬化指甲刮了刮,嘟囔:“这身子骨,越来越像个漏风的筛子……不过也好,省了撒种的钱。”
他顿了顿,浑浊的黄眼珠转向东边——那里是守火人走出的方向,只有层层叠叠的菌伞,和永远灰蒙蒙的雾气。他看了几秒,又缩回菌毯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算了,跑就跑吧,反正……咱这儿,饭还热着。”
风又起了,灰菌毯发出轻柔的“噗叽”声,像在打哈欠,又像在应和。
老根闭上眼,鼾声再次响起,菌花随着节奏开合。
小辫继续编她的辫子,这次编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豆豆吐完最后一个泡泡,趴在菌毯上,头顶的菌盖一颤一颤,慢慢睡着了。
石墩依旧沉默,只有那滴泪痕般的水珠,在蓝光下,微微反光。
没有守火人,没有荆棘女王,没有疤火。
只有一顿刚炖好的石头汤,在菌盖锅里,冒着温暖的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