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慈宁宫打工实录》
——一个小宫女的视角
………
我叫春桃,是三个月前刚分到慈宁宫的。
进宫前,我听坊间的说书先生讲,太后老佛爷都是威严无比、每日寅时起床、一顿饭要看三次银针试毒的大人物。
进慈宁宫的第一天,我差点被吓掉魂——倒不是因为太后太凶,而是因为她太……不按常理出牌。
那天我端着洗脸水进寝殿,按规矩,得低头碎步,不能多看。
可我刚走到榻边,就听见一声慵懒的猫叫,紧接着,一只胖得像球一样的白猫从被窝里滚了出来,正好砸在我脚背上。
我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踩了太后的猫,是砍头还是杖毙?
就在我抖得像筛糠的时候,榻上传来一个带点沙哑的女声:“哟,雪团,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垫脚石?”
我战战兢兢地抬头,只见那位传说中权倾朝野的太后,正披着一头散乱的白发,穿着一件领口磨毛了的旧寝衣,半靠在迎枕上,一脸睡眼惺忪地看着我脚边的猫。
她脸上连粉都没搽,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傻站着干什么?”太后——也就是沈知意老祖宗,指了指地上的猫,“把它拎起来,别让它抓你,这畜生最近胖了,坠得慌。”
我哆哆嗦嗦地把猫抱起来,那猫居然舒服地在我怀里打了个呼噜。
“回……回太后,奴婢该死……”
“什么罪?”她打了个哈欠,伸手试了试我端来的水,“温度刚好,你比昨天那个小丫头强,她端来的水烫得能褪鸡皮;行了,放下吧,没你的事了,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丢给我,“赏你的,昨儿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凉了,你拿去热热吃。”
我捧着那包尚有余温的栗子,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直到崔姑姑进来,笑着拍了我一下:“发什么呆?老祖宗赏你的,就收着,记住了,在慈宁宫当差,第一条规矩:别把太后当神仙,就把她当你那爱赖床的亲祖母。”
那天我才明白,慈宁宫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只要不打碎那套她用了四十年的紫砂茶具,不把她的猫吓出好歹,不偷吃她的糖炒栗子,太后基本处于“万物皆可放生”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