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回声与镜像

规则出现后，教室的门“咔哒”一声，解锁了。

门外的走廊不再是正常的十楼，而是变成了那条我们在玻璃窗里看到的、雾气弥漫的灰色长廊，两旁的墙壁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是干涸的血迹。

“我们必须动起来。”学霸还算镇定，“被动等待就是等死。根据规则，我们要找‘真实的教室’，这说明这栋楼里有很多假的教室。”

“可……可我们往哪走？”班长是个女生，吓得脸上的妆都花了。

“往上。”李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前面，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论坛帖子的截图，“那个帖子说，十一楼的秘密藏在十楼的尽头，往上走，去楼梯间。”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六十多号人挤在狭窄的走廊里，借着手机闪光灯的光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走廊很长，长得不符合致远楼的建筑结构，我们走了足足十分钟，还没走到头，而且，我们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那是我们的脚步声，但仔细听，会发现不对劲。

我们的脚步声是“踏、踏、踏”，而在这声音下面，还夹杂着另一层脚步声。

那是拖沓的、沉重的，像是脚上绑了沙袋一样的“拖、拖、拖”声，而且那个声音，比我们的脚步声，慢了整整一拍。

“谁在后面？！”胖子猛地回头，把手电光照向身后。

光柱扫过浓雾，雾气里，站着一个人影，那是我们的影子。

但那个影子，没有跟着我们抬手，而是保持着一种弯腰驼背的姿态，头颅低垂，仿佛脖子上挂着重物。

“别看！”学霸厉声喝道，“那是‘回声’，副本的底层清理程序。你越关注它，它就越像你。别停下，别回头！”

我们不敢停，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影子似乎……长出了一张嘴，正对着我的脖子，无声地笑着。

终于，我们找到了楼梯间，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楼梯向上延伸，我们开始往上爬。

二楼、三楼……不对，我们明明是从十楼往上走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层？楼梯仿佛没有尽头，而且，每一层的楼道里，都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们狼狈的样子，而是我们……死了的样子。

胖子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被重物砸扁；班长看到自己吊在天花板上；辅导员看到自己被学生淹没；李浩看到自己……正在写下那个论坛帖子。

而我看到的，是一具枯骨，那具枯骨穿着我的衣服，眼眶空洞，正对着我招手。

“那是‘镜像’。”李浩的声音在颤抖，“它预示着我们在现实世界的死状，如果我们在这里死了，现实里的身体也会变成那样。”

“那我们怎么活？”胖子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找到真实的教室。”学霸冷冷地说，“打破镜像，或者……超越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