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大阵,专门为神明准备的。”他说,“十二个十八纹神言者,以性命为代价,困住至高神——足够了。”
暮芸璃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悲欢。镰刀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一些,她的神力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不少。但她没有畏惧,只是握紧了刀柄。
“那就试试看。”
十二道攻击同时发动。
每一道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火、雷、风、土、光、暗、时间、空间、因果、命运、生死、虚无。十二种法则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空中轰然落下。
暮芸璃抬起悲欢,十九道神纹在她身后疯狂旋转。
“情绪·万象!”
她将所有的情绪之力同时释放——喜怒哀乐悲恐惊,爱恨情仇怨憎会。七种情绪化作七种颜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她头顶凝聚成一道彩虹般的屏障。
光柱与彩虹撞在一起。
轰——!
天崩地裂。
方圆百里的云层被冲击波撕得粉碎。大地在震颤,古树在摇晃,远处的山脉开始崩塌。那棵巨大的古树发出低沉的嗡鸣,金绿色的光芒暴涨,拼命抵御着冲击波的侵袭。
暮芸璃的彩虹屏障在十二道法则的冲击下开始龟裂。
一道裂纹。两道裂纹。三道裂纹——
她咬紧牙关,神力疯狂涌出,试图修补那些裂纹。但十二个十八纹神言者的合力,即使是至高神也难以抵挡。
“情绪·狂!”
她怒吼一声,将所有的愤怒之力凝聚在一点,化作一道红色的光柱,逆着十二道法则的方向轰去。
红色光柱与十二道法则正面碰撞。
那一刻,天地变色。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漆黑的虚空。大地像是被翻转过来,无数碎石和泥土被卷入空中。狂风呼啸,雷霆炸响,仿佛世界末日。
红色光柱将十二道法则硬生生推回去了一段距离。
但只是短暂的一瞬。
十二道法则再次压了下来。
暮芸璃被压得向下坠去,双脚踩在古树的枝干上,将那些粗壮的枝干踩得粉碎。她的嘴角溢出金色的神血,一滴一滴,落在古树的枝叶上。
茧中的依瑞希尼感受到了。
她没有醒来,但她的力量在涌动。金绿色的光芒从茧中溢出,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向暮芸璃。那些光点落在她身上,落在那道正在龟裂的彩虹屏障上,像是最温柔的修补。
那是妹妹的力量,是生命之神对姐姐的守护。即使她在沉睡,即使她的神体依然虚弱,她依然在用自己能做的一切,保护着这个远道而来的姐姐。
金绿色的光点渗入彩虹屏障,将那些裂纹一点一点填补起来。屏障重新变得坚固,将十二道法则的冲击再次挡在外面。
但依瑞希尼的力量太弱了。
她刚刚苏醒,神体还没有恢复,能做的只有这么多。那些金绿色的光点越来越淡,越来越稀,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暮芸璃感觉到了。
她能感觉到妹妹的力量在消退,能感觉到那个茧中的生命气息在变弱。如果再这样下去,依瑞希尼刚刚苏醒的神体,会再次受到重创。
“够了,小依瑞。”她低声说,“够了……姐姐可以的。”
她咬紧牙关,将自己的神力燃烧到极致。十九道神纹在她身后疯狂旋转,发出刺目的光芒。她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皮肤的裂纹,而是神魂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她的心口蔓延开来,像是碎裂的瓷器上的纹路。红色的神血从裂纹中渗出,将她的战衣染成血红色。
但她没有倒下。
她不能倒下。
身后是依瑞希尼,是她血脉相连的妹妹,是等了万年才等到的重逢。如果她倒下了,小依瑞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她抬起悲欢,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那道压下来的光柱挥出了最后一刀。
“情绪·终焉——!”
那一刀,凝聚了她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意志。
镰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逆着十二道法则的方向飞去。它穿过灰色与黑色的交界处,穿过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直直地撞向阵法的中心。
轰——!
弑神大阵剧烈震荡。
十二个神言者中有三个当场吐血倒地,神环崩碎。大阵的完整性被打破,那道压下来的光柱终于出现了真正的裂痕。
但暮芸璃也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神环崩碎了。
十九道神纹一道接一道地熄灭,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她的战衣化作碎片,露出里面满是伤痕的身体。她的左臂——那条握着镰刀的手臂——在最后一击的反震中,从肩关节处被撕断,带着一蓬红色的血雾,坠入下方的黑暗中。
悲欢碎了。
那柄陪伴了她数万年的神器,在撞上阵法中心的那一刻,化作无数蓝色的碎片,像是碎裂的星空,在夜空中飘散。
暮芸璃从天空中坠落。
她的身后,那面一直保护着古树的金色光盾,在弑神大阵的余波中,终于支撑不住。它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在夜风中飘散。
光点落在古树上,落在绿色的茧上,落在暮芸璃坠落的身体上,像是最后的告别。
她重重地摔在古树的枝干上。
树枝被她砸断了好几根,但更多的树枝接住了她,用柔软的枝叶将她包裹起来。金绿色的光点从茧中飘出,轻轻覆盖在她身上,为她止血,为她止痛。
暮芸璃躺在枝叶间,浑身是血。
她的左臂没了,伤口处红色的神血还在流淌。她的身上遍布伤痕——有凡羽留下的,有大阵留下的,有自己神力反噬留下的。那些伤痕深可见骨,有些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骨骼。
她的神环碎了,神纹灭了,神力枯竭了。
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她还活着。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战斗撕碎的天空。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从黑夜打到了黎明,她撑过了整整一夜。
她笑了。
很淡的笑,带着血。
“小依瑞……”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姐姐好想你啊……”
茧中的金绿色光芒轻轻颤了颤,像是回应。
突然茧中的光芒忽然亮了一些。
那些金绿色的光点从茧中涌出,比之前更多,更密,像是无数只萤火虫,飘向暮芸璃。它们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伤口上,落在她断臂的伤口上。
伤口开始愈合。
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暮芸璃感觉到那股温暖,眼眶忽然红了。
“笨蛋……”她轻声说,“你自己都还没恢复……省着点用……”
金绿色的光点没有听她的话。它们继续涌出,继续飘向她,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都给她。
暮芸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姐姐没事……”她哽咽着说,“姐姐只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了……你省着点……等你醒了……姐姐……”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嘴角还带着笑。
——
远处,暮鹤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受到了。那种血脉相连的痛——不,不是血脉,是灵魂深处的痛。暮芸璃,她受伤了,伤得很重。
他的神环不由自主地展开,神纹亮起,周身的气息暴涨。
他要去了。
他必须去。
但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受到了周围不一样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很微弱,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能。那是一种监视的气息,像是黑暗中潜伏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片区域。
如果他离开这里,会发生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孩子还在沉睡,对周围的一切毫无知觉。
他明白了。
对方不只是冲着暮芸璃去的。他们也在看着他。如果他现在离开,去救暮芸璃,那这个孩子——巫思用命换来的孩子——就会落入危险之中。
暮芸璃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替我守护好这个孩子……”
他的拳头握得嘎嘎作响,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他的眼睛里有怒火,有不甘,有挣扎,有痛苦。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浑身颤抖,看着北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芸璃……”他低声说,声音里有泪,“对不起……”
月光下,他的影子在彼岸花旁不断颤抖。
——
凡羽站在天空中,俯瞰着那片狼藉的大地。
他的身上也满是伤痕——左臂断了,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神力枯竭。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丝。
这一战,他也没占到上风。
如果不是那座弑神大阵,如果不是那十二个以性命为代价的神言者,他根本没有办法把暮芸璃打成这样。至高神就是至高神,即使在这个神界力消失的时代,依然不是凡人能轻易撼动的。
但足够了。
他低下头,看着古树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她的神环碎了,神纹灭了,神器碎了。她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
他看了一眼那枚绿色的茧。
金绿色的光芒还在流转,还在保护着暮芸璃。生命之神虽然没有醒来,但她的力量在守护着姐姐。
凡羽沉默了一瞬,一咬牙,他对着那些还未死去的人说“力量借我。”
还活着的九个人同时结印,手印变换,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无数光点从他们身上飘起,像是九盏快要燃尽的灯,将最后的光芒献了出去。
那些光点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金色的河流,向凡羽涌去。
凡羽张开双臂,迎接那些力量的涌入。
他的身体在颤抖。那些力量涌入他的经脉,填补他枯竭的神力,修复他断裂的骨骼。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别人的力量终究是别人的,强行吸入体内,像是在血管里灌入熔铁。
但他忍住了。
“时间·逆。”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
时间法则在他周身涌动,透明的波纹向外扩散,笼罩了他全身。他身上的伤口开始逆转——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枯竭的神力重新充盈。
他的左臂恢复了。
他的肋骨复原了。
他的神力回到了巅峰。
凡羽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笑了。
“我赢了。”
他向前飞去,向着古树的方向,向着那个已经无力反抗的至高神。他的手中重新凝聚出那柄金色的短剑,剑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闪烁着冷光。
近了。
更近了。
他抬起短剑,对准暮芸璃的心口——
然后,天地震颤了。
那不是普通的震颤。不是地震,不是风暴,而是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世界的核心处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绿色的光柱从古树树冠中心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翡翠的颜色。云层被光柱撕开一个巨大的洞口,露出外面正在泛白的天空。星光和月光都被吞没,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种颜色——生命的颜色。
古树上的绿色巨茧,像一朵花一样,缓缓绽开了。
不是破碎,不是崩裂,而是绽放。茧壁从顶端开始分裂,一片一片向外翻开,像是盛开的花瓣。每一片茧壁在翻开时都洒下无数金绿色的光点,那些光点落在古树上,古树的枝叶便更加茂盛;落在大地上,大地便重新生出青草;落在暮芸璃身上,她身上的伤口便愈合了几分。
茧中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美得动人心魄的眼睛。浅绿色的瞳仁,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清澈、宁静、悠远。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没有神采,像是什么都看不见,又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依瑞希尼。
生命之神。
她从茧中缓缓站起,淡绿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浮着,发尾染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像是阳光落在嫩叶上的颜色。世界为她编织了新衣——一件绿色的长衣,质地像是最柔软的树叶,又像是清晨的露水凝结成的丝绸。衣摆很长,垂落在她脚踝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外面罩着一层清透的薄纱,薄纱上绣着金绿色的纹路,是叶脉,是花茎,是生命的脉络。
她头上的冠冕忽然凝实了。
那顶一直若隐若现的王冠,此刻终于完全成形。金绿色的王冠落在她头顶,镶嵌着七颗翡翠色的宝石,每一颗宝石都在发光,那光芒与她的呼吸同步,与她的心跳同步。
冠冕加冕。
登神。
她的身后,神环浮现了。
一环、两环、三环……不是十九环,不是二十环,而是二十一轮神环。二十一。那是超越了世界规则的数字,是自世界法则受损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数字。
二十一环神环在她身后缓缓旋转,每一环都散发着金绿色的光芒,像是二十一重月亮环绕着她。
世界在为她庆贺。
生命的潮汐从她身上涌出,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澎湃。那潮汐席卷过大地,草木疯长,百花绽放;席卷过山川,溪流奔涌,瀑布轰鸣;席卷过天空,云层染上金绿色的边,像是在为她铺设一条通往天际的道路。
凡羽的脸色变了。
他停在半空中,看着那个从茧中走出的女子,瞳孔骤缩。二十一环神环——那是连至高神都不曾达到的数字。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依瑞希尼没有看他。
她站在绽开的茧中央,绿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薄纱轻扬。她的眼睛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焦点,没有任何情绪。她不像是醒来了,更像是在梦游,被某种更深层的本能驱使着行动。
“姐姐……”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又像是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声。那声音里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空洞的回响。
然后,她抬手了。
一把绿色的长弓在她左手中凝聚。那弓通体碧绿,弓身像是用最古老的树枝弯曲而成,上面缠绕着金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碎的小花。弓弦是一缕光,从弓的一端连接到另一端,散发着柔和的金绿色光芒。
她单手握弓,将弓横在身前。
无数光束从四面八方涌入弓身——从天空,从大地,从古树,从草木,从每一寸有生命存在的土地。那些光束汇聚在弓身上,让那柄弓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是握着一轮绿色的太阳。
她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搭在弓弦上,轻轻拉开。
一支箭在弓弦上成形。
那箭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生命之力凝聚而成。箭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纹路,箭尖散发着刺目的白光。随着弓弦越拉越满,她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盛,二十一环神环在她身后疯狂旋转,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绿色。
“姐姐……”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依旧很轻,依旧空洞。
然后,她的手指松开了。
箭离弦。
那一瞬间,空间碎了。
箭矢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击碎的玻璃,化作无数细碎的碎片,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绿色的拖尾在箭后无限散开,像是一条银河,又像是一条瀑布,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那支箭直奔凡羽而去。
太快了。
快到凡羽只来得及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本能地抬起手,只来得及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时间屏障。
“时间·凝固!”
他将自己所能调动的所有时间法则都凝聚在这一道屏障上。时间在他身前凝固,化作一堵透明的墙,厚得像是能将整个世界都挡在外面。
但那支箭穿了过去。
像是穿过一层薄雾,像是穿过一张宣纸,像是穿过不存在的东西。时间屏障在箭尖面前脆弱的可笑,箭矢穿过它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凡羽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卷起那些还活着的人,空间在他身后裂开一道缝隙。他一步跨入,带着九个人消失在黎明前的天空中。
那支箭没有追他。
它继续向前飞去,向着远方的山脉飞去。
然后,它落下了。
轰——!
绿色的光芒在远方炸开,将半边天空都照成了翡翠色。冲击波向外扩散,将沿途的一切都夷为平地。山脉在爆炸中崩塌,碎石被抛向天空,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当光芒散去,那片山脉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足有数十里,坑底还残留着金绿色的光芒,像是大地被挖去了一块,露出了下面的生命之源。
依瑞希尼放下了弓。
她的眼神依旧空无,像是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箭,不是她射出的。
她飘了起来。
她的身体从绽开的茧中飘出,绿色的长衣在风中飘动,薄纱轻扬,长发飞舞。她向着暮芸璃的方向飘去,速度不快,却很稳,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她落在暮芸璃身边。
暮芸璃躺在枝叶间,浑身是血,左臂缺失,气息微弱。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泪痕,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依瑞希尼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细微,很短暂,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落下了一滴水,荡起一圈涟漪。
她弯下腰,将暮芸璃轻轻抱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左手托着暮芸璃的肩膀,右手托着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暮芸璃比她高一些,但在她怀中却像是一个孩子。
她转过身,向着树冠的方向飘去。
古树的枝叶在她经过时自动分开,为她让出一条路。藤蔓从枝干上垂下来,轻轻拂过她的衣摆,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欢迎。金绿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在她身上,落在暮芸璃身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
她飘回到树冠中心,飘回到那个已经绽开的茧旁边。
她在茧的边缘坐下,将暮芸璃轻轻放在自己膝上。暮芸璃的头枕着她的大腿,散乱的长发被她的手指轻轻梳理,一缕一缕地抚平。
她低下头,看着暮芸璃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但她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姐姐……”她第三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比前两次多了一丝温度。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暮芸璃的眉心。
金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渗入暮芸璃的眉心,顺着她的经脉流淌,修复着她体内每一处损伤。断骨在愈合,裂痕在填补,枯竭的神力在缓慢地恢复。
但那条断臂,正在重新生长……
她不能让姐姐再等下去了。
金绿色的光点还在从她身上飘出,落在暮芸璃身上,落在古树上,落在周围的大地上。古树的枝叶在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哭泣。
依瑞希尼的手指从暮芸璃的眉心移开,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擦拭着那些已经干涸的泪痕。
她的眼睛依旧空洞,但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很亮,很透明。
是一滴泪。
那滴泪从她眼角滑落,落在暮芸璃的脸上,化作一点金绿色的光,渗入她的皮肤。
“姐姐……我等你醒来……”
她的声音消散在晨风中。
东方的天际,太阳终于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