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老师似乎已经和医生沟通完毕,正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看到陈雨鸣回来,那位女行政老师走上前,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陈同学,辛苦你了。江愈同学的情况……我们也很意外和难过。他的入学档案里,紧急联系人只填了你,家庭联系方式……是空白的。我们试图联系他提供的家庭地址,但那边似乎很久没人居住了。”
家庭联系方式空白?地址无人居住?
陈雨鸣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锐光一闪:“什么意思?他没有家人?”
老师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些许尴尬和同情。男老师低声道:“他的入学资格是特批的,档案经过加密处理,我们能看到的信息有限。但就目前所知……他似乎,没有在法律意义上可联系的直系亲属了。平时也从未提过家里的事。”
陈雨鸣沉默了。
他想起江愈提到自己“血脉缺陷”时那瞬间的黯淡,想起他说“在这边没什么熟人”时轻松语气下可能隐藏的孤独,想起他对自己那份自然而然的亲近与依赖……
原来,那份熟稔与温暖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与孤独。
“我们会向学校汇报,争取最好的医疗资源。”女老师保证道,“也会继续尝试其他方式寻找他的家人。陈同学,这段时间……恐怕要麻烦你多照应了。江愈他……好像很信赖你。”
陈雨鸣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我会的。”
老师们又交代了几句,留下一位年轻助教陪同等候,其余人便匆匆离开了,他们还需要处理其他新生的事宜和向系里汇报。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无声地闪烁着,将陈雨鸣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苍白的地砖上。
他在墙边的塑料椅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定定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穿透它,看到里面的情形。
颈间的项链贴着皮肤,传来平稳的温热搏动。
手中的【清折】剑印在腕间微微发烫,传递着清冷而坚韧的意念。
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汇成一片朦胧的光海。而在这条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里,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雨鸣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等待着。
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等待那个温暖如小太阳的少年,能否重新睁开他浅棕色的、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
夜色,无声地笼罩了一切。只有急救科的红灯,固执地亮着,像是黑暗中一颗不肯熄灭的、微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