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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与祂的影子

记沉钟

夜色渐深,在那遥远的星空中又会有什么?是一片黑暗,是未知的谜团。

“静需待君酒,言却自伤残。”他轻声低语,近万年的孤寂,他始终不明了自己到底是缺失了什么,或是心,或是情,或是自我……

在这里,无人会回应他,唯有空旷的殿堂会回荡他清冷的声音,太阳的光透过窗檐落在了殿堂中,而他倚在了殿堂中心的老槐树上,手中抬着酒杯,轻轻饮着,一头白发拖在了地上,白皙的脸上,因为酒精多了丝丝红晕,细细看去,他的眸中有一轮新月,格外好瞧。

或许太静了,就连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极小的爆炸都听得一清二楚,在爆炸后便是无尽的嘶鸣声震耳欲聋,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后,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原先在他手中的酒杯失去了支撑物脱落正欲砸在地上时却是停留在了原地……在这一刻殿堂完全静止了。

殿堂外是一片灰色的土壤,大地上坑坑洼洼,一片荒凉。按照地上人们的说法,它是一颗卫星名唤月球,在这大气稀薄,辐射强烈,理应没有其他生灵的存在。但在星空中却有数不尽的群虫在那儿…躲藏。

至于那爆炸声,便只能是有人来到了这里,这些群虫对于修为低者,并不会有什么反应,唯有十五神纹以上者它们才会袭击,它们没有任何智慧,单纯是靠着本能,驱使着它们行动它们生来就是为了吞噬。

就在这时,一抹红光在星空中格外亮眼,火光在这一瞬间映亮了月球的上空,爆炸伴随着热浪刮起了层层浮壤。一位蓝发男子踏在星空之中,长靴似是踏在实地发出了阵阵声响,一轮光环在他脑后浮现,血红的光环中十九道金色的纹路格外耀眼,而在神环周围,红色的液体环绕,飘散在星空之中,但是又源源不断涌出。

“哎…”男子不知从何处取出了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脏死了,这群破虫又菜又爱招惹别人。”男子脸上多了一些讥笑,他突然停下来看着前方。

“卡洛,好久不见~”蓝发男子抬头,眼前已然多了位白衣青年。

“暮鹤野,是你啊来这里做什么。”卡洛皱了皱眉道。

暮鹤野打了个响指,他们二人便落在了地上。

“你明白的,我来找你,必然是有事情的。”暮鹤野严肃道,但是下一刻脸上却恢复了笑容。“万年之约…要开启了,我是来取宣月剑的。”

卡洛点了点头道:“我自然会遵守约定,但是在此之前的流程…”

“哎呀知道了。”暮鹤野摆了摆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道血光闪过,空间发出震震嗡鸣声一道裂缝出现不断扩大。

“那么…就请您去亲眼见证这段新的故事吧,‘执法者’。”暮鹤野歪了歪头笑道。

卡洛沉默着没有说话。

二人同时迈出步子,跨入了裂缝中,砰的一声巨响后,一切…都重新归于寂静。

而彼时的另一端。

陈雨鸣已经渐渐习惯了苏醒后的生活,在他的一次又一次询问下,也只从沈清嘴中知道了‘万年之约’的部分文本。

“时间在寂静中出现,这是始;流星划过天际,这是终。”陈雨鸣手指勾勒着一片符咒,喃喃道。

在符咒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房门被敲响了,陈雨鸣的手钝了一下,符咒骤然消失化作点点星光,他的眉头皱了皱,轻声道:“请进。”

沈清推开了房门手中正拿着一份文件。

“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沈清道“这是体检表格您看看,下午管家会带您去体检中心。”

“好的,谢谢。”陈雨鸣点了点头道。

“没事的。”沈清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她叹了口气,目光呆滞,甚至…有些许涣散。

…待沈清走后,陈雨鸣仔细看了看表格内容,站了起来拉伸了一下身体就准备去浴室洗澡了。

氤氲的水汽在浴室里缓缓流淌,温热的水流从少年匀称的身躯上滑落。陈雨鸣站在朦胧的镜前,水珠顺着他薄而流畅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在腰际与垂落的发丝交织。他伸手抹去镜面上的雾气,镜中映出湿漉漉的微分碎盖黏在额前,最长的那几缕几乎触及睫毛。脑后如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背脊上,从耳际的墨色渐渐晕染成腰际的银白。

水珠沿着他身体的曲线缓缓流淌,从平直的肩线到收紧的腰身,勾勒出年轻人特有的清瘦体态。当他转身时,背后的长发如水墨般铺展开来,发梢在腰窝处轻轻摆动。他取过毛巾,细致地擦拭着身体,动作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毛巾掠过肌肤时,那些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在湿润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换上衣物时,贴身的黑色内搭自然地贴合着他薄而结实的胸膛,白色外套松散地搭在肩上。湿发在外套后背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他随手将脑后的长发拢到一侧,避免完全压在衣领下。

推开房门,他沿着铺着厚绒地毯的楼梯缓步而下。脑后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发梢在腰际划出柔和的弧线。管家早已静候在客厅,见他下楼便微微欠身:

"陈先生,车辆已经备好。"

陈雨鸣与管家对视,轻轻点头。他走到玄关的落地窗前望向外面的庭院,看了眼头上的流云道。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陈雨鸣靠在后座,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缕褪成银白的长发。湿发的凉意透过衣料若有若无地传来。

就在一个拐角等红灯时,他的目光与街角静立的白影相遇。夕阳的余晖恰好在这一刻穿透云层,为那抹孤高的身影镀上金边。卡洛站在街角,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新月轮廓微微颤动。当他的视线捕捉到车内少年那双正在褪色的灰蓝色眼眸时,一股莫名的悸动掠过心头——仿佛在时间长河的某个拐角,他们早已无数次擦肩而过。

车内的陈雨鸣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心中突然多了一丝奇怪的凄凉。那双凝视着他的新月之眸,像是在唤醒沉睡在血脉深处的记忆。这一刻,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命运之线在无声地交织。

绿灯亮起,车辆继续前行,将那道白色的身影渐渐抛在后方。卡洛仍伫立在原地,目送着轿车远去,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行驶了约莫十分钟后,天色开始发生变化。起初只是天际泛起几缕不自然的墨绿色,随后那抹异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不过片刻就吞噬了整个天空。管家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凝重,他透过后视镜看了陈雨鸣一眼,声音带着谨慎:"这个气息.....巫思的神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刚落,腐蚀性的雨水便开始倾泻。第一滴雨落在挡风玻璃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蚀出一个浅坑。被雨水沾染到的行道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树皮剥落露出腐朽的内里。几只来不及躲避的飞鸟在雨中挣扎着坠落,羽毛迅速脱落,裸露的皮肉腐烂流脓,转眼间就变成了只剩骨架却仍在扑腾的可怖形态。

"请别担心,我会尽量保护您。"管家急打方向盘,试图寻找避雨处,但四周的普通建筑物在雨水的腐蚀下不断坍塌。无奈他双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护罩瞬间笼罩住整辆车。然而雨水落在护罩上,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雨水腐蚀的生物开始聚集过来。一具具腐烂的躯体蹒跚着围拢,它们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样子,但皮肤已经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骨头;有的则完全扭曲变形,多处长出不该存在的肢体,在地上拖行着留下粘稠的痕迹。它们疯狂地撞击着护罩,每一次撞击都在淡金色的光幕上留下裂痕。

管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紧牙关,嘴角开始渗出血丝。护罩剧烈地波动着,光芒越来越暗淡。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护罩彻底破碎。管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在了方向盘上。

就在这一刹那,一只腐烂的利爪穿透车窗,直取陈雨鸣的面门——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腐蚀的雨滴悬停在半空,张牙舞爪的怪物凝固在原地,连声音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卡洛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车旁,白衣在污浊的雨幕中纤尘不染。他垂眸看了眼车内昏迷的管家,随后将目光投向陈雨鸣。湛蓝的瞳孔中,新月的轮廓开始旋转,细小的指针虚影在眼底流转,仿佛一个精密的时钟正在运作。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以车辆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那些狰狞的怪物在瞬息间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分解,最终化作虚无。腐蚀性的雨水倒流回天空,仿佛时间本身在被改写。做完这一切,卡洛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陈雨鸣身上,新月般的瞳孔里泛起罕见的困惑。

"我们是否曾经相遇?"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不知道…”

陈雨鸣回答很迷茫,卡洛也没再说什么抬手在车辆周围布下一道流光溢彩的结界。结界成型的瞬间,卡洛拉开车门,向陈雨鸣伸出手:"请…跟我走,可以吗?"

不知怎么,陈雨鸣本能的没有拒绝他,将手伸了过去。

当陈雨鸣的手搭上卡洛的掌心,周遭的空间开始波动。下一秒,两人已消失在原地,向着领域中心那道最浓郁的墨绿色光柱而去。

凛冽的高空罡风扑面而来,却奇异地未能撼动他们分毫。陈雨鸣低头望去,曾经繁华的城市街区如今已被一片不断扩张的腐败领域侵蚀。

“害怕吗?”卡洛的声音平静地在耳边响起,牵着陈雨鸣的手在不经意间运送着银白的能量。

陈雨鸣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下方地狱般的景象。

就在这时,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伴随着轻微的空间涟漪,出现在他们侧前方,此人正是暮鹤野他转头便看见了停下来的卡洛二人。

“没想到您会亲临此地?”暮鹤野抬起头,红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与一丝玩笑的意味。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被卡洛护着的陈雨鸣身上。

“这位是…?能让您亲自庇护,想必非同寻常。”暮鹤野眼中闪过一丝红芒。

“他身上的气息…和您好像啊~”暮鹤野露出一种我懂的表情看着卡洛。

“和你没关系。”卡洛平静的说道。

陈雨鸣感到卡洛握着他的手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

“考查的怎么样了?”暮鹤野没再逗卡洛转开了话题。

“…之后再说。现在应该先阻止巫思。”卡洛的语气淡然道,“她的行为已经越界。”

“当然,谨遵您的意志。”暮鹤野颔首“她太过心急了。”

卡洛转过身,带着陈雨鸣继续向前飞去,暮鹤野却没有立马跟上,他站在远方看着陈雨鸣道,“命运的‘变量’…核心人物出现了啊。”他的身体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的颤抖了一下,不悦的表情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麻烦。”

随即他才慢慢悠悠的跟随在卡洛二人的后方。

与此同时,在那墨绿色光柱的核心,一片被神力强行撑开的净土中,亭台静谧。

酒红色长发如火焰瀑布般铺陈在地的巫思,正为对面挚友斟茶。她精致的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愁,目光总是温柔又痛苦地落在一旁水晶棺椁中的少年身上。

“巫思…”蓝发编成精致长辫,发间缀着金色枝条的暮芸禾放下茶杯,空灵的声音里满是担忧,“逆转生死,违背了祂的法则。那代价…你承受不起。”

巫思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棺椁,唇边漾开一抹凄婉却坚定的笑:“芸禾,我活了太久,久到忘记了自己为何存在。而陆瑾…他是我神性中唯一盛开的软弱。没有他就算生命永恒,于我而言,也毫无意义…况且我也活的够久了…”她抬起眼,眸中只有一丝坦然,“只是抱歉,无法继续陪你寻找小伊瑞了,待你们再次相遇…替我和她问好。”

她伸手,握住暮芸禾微凉的手,一股温暖而纯粹的神力带着她的祝福流淌过去:“我以腐败神权祝福你,我永恒的友人。愿你的执念穿透迷雾,愿你的呼唤得到回响,愿你的双眼必能见证祂的归来,愿你的双手终能拥住失落的星光。此誓,铭刻于世界,直至一切的终末。”

神圣的光芒在亭台中绽放,红色的水晶不断从地面冒出。暮芸禾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巫思却猛地抬头,望向虚空,神色一凝:“祂来了…你快走,不要被牵连,这件事情该结束了…”

暮芸禾愣住了,深深凝视着好友,眼中多了丝泪水没再多言她带着颤音的轻声道“再见…”

“再见。”巫思微笑着,目送着暮芸禾的身影同水纹般渐渐消散。

也就在此刻,仪式核心传来剧烈的悸动。巫思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只剩下母性的决绝。她隔开手腕,血液流淌而下,她声道:“迷蝶禁阵…开。”

正朝着光柱核心疾驰的卡洛三人,周遭景象骤然扭曲变幻,陷入一片流光溢彩的迷雾。无数银色的蝴蝶翩跹飞舞,翅翼扇动间,空间层层叠叠,引爆连绵不绝的能量冲击。

“小心哦。”暮鹤野终于跟了上来,抬手间血色神力化作屏障,挡开爆裂的银蝶,同时看向卡洛,“这是巫思的本源法阵之一,这孩子给我帮你护着吧。”

卡洛点了点头。彼时一只银蝶以诡异角度穿透屏障,直刺三人,卡洛回头看了眼道“保护好他。”

一股浩瀚、古老、凌驾万物的气息轰然爆发。一道银色神环自他脑后浮现,银白的光芒轻轻流淌,徐徐旋转,神环之上,十九道金色的神纹熠熠生辉。他的银发无风自动,眼瞳化为纯净的银白,其中的新月与指针清晰无比,流转着绝对的神性。

“时序第三序列,”他开口,“「往迹回响」。”

他抬手,宣月剑的虚影对着前方汹涌的银蝶与扭曲空间,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前方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呈现出一道横亘虚空的、边缘流淌着银色光辉的断层。断层之内,是绝对的空无与寂静,所有银蝶、迷雾、爆炸在触及断层的瞬间,皆被无声无息地吞噬、隔绝。一条通往神域核心的通道,被强行开辟出来。

暮鹤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绅士的对陈雨鸣道“走吧。”

“好。”陈雨鸣点了点头。

暮鹤野也没再磨蹭拉起陈雨鸣,紧随卡洛之后,进入了那被神力强行劈开的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