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定

刘耀文最近一次给宋亚轩做心理评估是在周五下午。

诊室里安静得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宋亚轩坐在对面，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坐姿松弛了许多。

刘耀文问了他几个常规问题，睡眠、情绪、社交、自评状态，宋亚轩一一回答了，条理清晰语气平稳。

写到评估结论那一栏的时候刘耀文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宋亚轩，对方正偏着头看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结果是什么？”宋亚轩转过头来问他。

刘耀文低头写了几个字：“稳定向好。继续维持当前治疗方案。”

他把病历本合上，“你最近状态确实好了很多。”

宋亚轩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那你是不是该准备一下你答应我的事了？”

刘耀文抬头看着他：“什么事？”

“告白。”

宋亚轩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上凑近他，“你说了等我病好了就给我一场盛大的告白。我现在好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兑现？”

刘耀文被他凑近的脸弄得呼吸顿了一拍：“你急什么。”

“我等了这么久，当然急。”

宋亚轩歪了歪头，“你现在开始准备，到我完全好的时候刚好。我不想等你到了那天才开始想方案，时间不够的。”

刘耀文看着他那种认真的表情：“你在催我？”

“我在提醒你。”

宋亚轩直起身退了半步，“给你一个时间线，让你心里有数。我可不想到时候你手忙脚乱随便糊弄我。”

刘耀文笑了一下：“行，那我现在就开始想。”

周六晚上刘耀文把严浩翔、张真源和马嘉祺一起叫到了自己家。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刘耀文开门见山：“我需要你们帮我策划一场告白。”

严浩翔第一个拍桌子：“你终于要行动了？”

马嘉祺在旁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刘耀文说，“地方、方式、流程，你们一起帮我想想。我要那种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张真源摸了摸下巴：“地方选哪？海边、天台、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医院门口？”

刘耀文摇头：“太普通了。”

马嘉祺放下杯子：“你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是在哪？”

“电影院。”刘耀文想了想。

“那就在电影院。”马嘉祺说，“包一个小厅，放一段你们自己的视频。他坐在下面看，你站在前面说，然后我们就都在后边看着。”

严浩翔接话：“可以再加一束花。玫瑰，一百朵起步。”

刘耀文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主意，拿出手机开始记。

那天晚上他们讨论到十一点才散场，严浩翔走的时候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这次你认真了。”

“我早就认真了。”刘耀文说。

马嘉祺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亚轩以前不相信自己能被人好好对待，是你让他相信了自己也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刘医生，谢谢你。”

刘耀文站在门口看着马嘉祺走远的背影，然后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低头看手机里记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十几条。

他翻到宋亚轩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今天早睡，晚安。”

宋亚轩秒回：“你也是，晚安。还有，我想你。”

刘耀文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

周三下午刘耀文请了假出去了一趟。

他先去花店订了花，挑了宋亚轩喜欢的白色洋桔梗和浅粉色玫瑰搭配在一起，又去蛋糕店定了一个小蛋糕，上面让店员写“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

最后他去了那家电影院包下了一个小厅，选了周六晚上七点半的场次。

工作人员问他放什么片子，他说放一段视频，到时候会有人把U盘送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电影院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翻了翻宋亚轩的对话框。

消息不多，最近的一条是昨天晚上的“今天过得怎么样”，他回了“挺好”，宋亚轩回了一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

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字：“周六晚上有空吗？”

宋亚轩秒回：“有空呀，你要约我？”

“嗯。七点半，老地方。”

那边停了三秒然后弹出来一行：“什么老地方？”

“电影院，我们最常去的那家。”

“好，我等你。”

刘耀文看着那三个字“我等你”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往停车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仰头看了看天。

下午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眯了一下眼然后又睁开，嘴角翘着往前走了。

周四晚上刘耀文把剪辑好的视频发到群里让三个人最后审核了一遍。

视频不长，五分钟，从宋亚轩第一次出现在诊室门口的监控截屏开始，到他站在医院门口台阶下面仰着脸递热牛奶，到他坐在刘耀文家沙发上吃草莓笑得眼睛弯弯的，到他在超市里踮脚够饼干够不到回头喊刘耀文帮忙。

里面所有的照片都是刘耀文自己偷偷拍的，有一些是连宋亚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的瞬间。

严浩翔看完回了一句：“我去，你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

马嘉祺回了一个大拇指，张真源回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刘耀文看着群里的反应心里有底了。

他关了群聊翻到宋亚轩的对话框，那边安静得反常，没有一条新消息。

他打了一个“睡了吗”发过去，那边隔了半分钟才回：“没睡，在想你周六约我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搞什么事情？”

“没有，就是看电影。”

“你最好是。”

刘耀文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