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

刘耀文第一次主动约宋亚轩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下班想去看电影，你有空吗”，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宋亚轩秒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跟了一句“你居然会约我看电影”，后面又补了三个小猫转圈的表情。

刘耀文看着那一串感叹号和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回了“那你去不去”，宋亚轩说“去，你把场次发给我，我提前去买票等你”。

六点半刘耀文到了影院门口，宋亚轩已经站在取票机前面了，手里攥着两张票朝他晃了晃：“买好了，七点的，最后一排。”

刘耀文走过去接过票看了一眼：“怎么买最后一排？”

“因为最后一排没人打扰。”

宋亚轩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种藏不住的狡黠。

刘耀文没说什么，两个人一起进了放映厅，电影是部悬疑片，开场十分钟后整个厅安静下来。

宋亚轩坐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的扶手被抬了上去，宋亚轩的肩膀贴着他的肩膀，手从座椅中间的缝隙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刘耀文没有挣开，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到宋亚轩把脑袋靠在了他肩上，浅栗色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痒痒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那颗脑袋，然后继续看电影，可后面演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记住。

电影散场的时候宋亚轩还靠在他肩上没有动，直到清洁阿姨进来打扫他才慢慢直起身：“演完了？”

“嗯。”

“你中间都没动过？”

“你睡着了。”

“我没睡着，”宋亚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就是靠着你发呆……你身上好好闻啊。”

刘耀文被他那句“你好闻”说得耳朵又烫了，站起来往外走。

两个人并肩走出影院，夜风迎面吹过来，宋亚轩下意识往刘耀文身边缩了缩。

刘耀文看着他缩脖子的样子：“冷？”

“有一点，你的手借我一下。”

刘耀文没说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过去，宋亚轩握住了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只手在宋亚轩的口袋里扣着，从影院门口走到停车场。

上车之后宋亚轩忽然开口：“刘耀文，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刘耀文发动车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为什么？”

刘耀文握着方向盘想了想：“以前没遇到喜欢的人，也没往那方面想过。”

宋亚轩偏过头看着他：“那你现在往那方面想了吗？”

刘耀文偏头看他一眼，宋亚轩的目光在车内暗光里亮得惊人，他没有回答，但他发动车子之后伸手过去握了一下宋亚轩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一秒就收回来搭在方向盘上。

宋亚轩在副驾驶上安静了三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这算不算回答我了？”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之后宋亚轩忽然说：“我谈过两次。”

刘耀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什么？”

“我说我谈过两次恋爱。第一次是个女生，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她跟我表白我就答应了。后来分手是因为我管她太多了，她跟别的同学说话我都不高兴，她觉得喘不过气就分了。”

宋亚轩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第二次是个男生，大学的时候，我那时候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谈了半年多，分手原因跟第一次一样，我占有欲太强了，他受不了。”

刘耀文在红灯前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宋亚轩。

宋亚轩没有看他，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两次都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分手的。他们都说我太过了，说跟我在一起像坐牢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刘耀文，你……你会不会也那样觉得？”

刘耀文看着他那副低着头玩手指的样子，忽然想到之前他蜷在沙发上抱着自己衬衫缩成一团的样子，想到他说“我控制不住”时眼眶泛红的模样。

红灯变了绿灯，他踩下油门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以后如果觉得我太过了，至少有个心理准备。我不想你到最后才发现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刘耀文把车开进小区停好，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侧过身看着宋亚轩：“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心软，容易退让，心肠好。”

宋亚轩也侧过身看着他，“你这种性格最容易被我这种缠住。”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和他们一样退缩？”

宋亚轩愣了一下，他看着刘耀文，在车内暗光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你什么意思？”

“我说，”刘耀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早就告诉我了，你每天都在告诉我。每次你说想我、每次你站在楼下等我、每次你抱我的时候，你都在告诉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听得很清楚。”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车里的空气都安静下来。

然后他忽然凑过来在刘耀文嘴角印了一个wen，很轻很快，像蝴蝶碰了一下花瓣就飞走了。

他退回去坐好，声音有点哑：“刘耀文，你完了，被我缠上你可就逃不掉了。”

“我知道。”刘耀文说。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动，手还扣在一起搁在座椅中间的储物箱上。

车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层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侧脸都照得柔软又模糊。

宋亚轩忽然说：“那个男生叫沈辞，就是……我的初恋，虽然那段感情挺失败的。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市一院，他后来去那当医生了。”

刘耀文听到“市一院”三个字时眉头动了一下：“市一院？”

“嗯。你认识他？”

宋亚轩偏过头看他。

刘耀文摇了摇头：“不认识，但市一院跟我们医院最近在做一个联合项目，我之前在资料上见过这个名字。”

宋亚轩的表情变了一瞬，那种变化很微妙，从柔软慢慢收拢成一种淡淡的警惕：“你们要一起做项目？”

“嗯，只是工作上的，没什么接触。”

刘耀文没有多想，松开手推开车门：“上去吧，太晚了。”

宋亚轩跟着下了车，两个人并肩往单元门走的时候宋亚轩忽然又握住了他的手。

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重新扣上来的手：“你今天握了好多次了。”

“我今天高兴，”宋亚轩的声音很轻，“而且我想让你记住我碰你的感觉。”

刘耀文没有回话，但他的手在宋亚轩掌心里微微收紧了。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