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的时候,黄尧意往椅背上一靠,手不知道在墙面上按到了什么。
"叮"的一声,角落里的点歌机屏幕亮了。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墙上那幅字画后面竟然藏着一块显示屏,这会儿正滚动着花花绿绿的歌单,音箱里传出轻柔的前奏声。
黄尧意一脸无辜地举着双手:"我啥也没干,就靠了一下——"
"来都来了。"宋南枝放下筷子,目光炯炯地扫了一圈,"谁唱第一首?"
许天阔立刻缩进椅子里:"我不行,五音不全。"
孙霖默默端起了自己的可乐杯,用沉默表示拒绝。
黄尧意还在"我按到啥了"的震惊中没有恢复过来。
宋南枝的目光越过桌面,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安安静静吃菜的林郁礼身上。
"礼哥。"她笑得特别甜,"你唱一个呗。"
林郁礼的筷子顿住了。
他把那根涮过水的空心菜慢慢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抬起头来,长长的黑发从脸侧滑开,露出一双藏着不安的眼睛。
"……我不会唱。"
"骗人。"宋南枝指了指那台点歌机,"你进门的时候看了它三次。"
林郁礼:"……"
楚妄行在旁边补了一刀:"他不仅看了三次,还偷偷摸了一下那台机器的屏幕。"
"我没有——"
"我坐他旁边,看到了。"楚妄行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可乐,嘴角那个弧度就没下去过。
林郁礼的脸瞬间红了。
他从耳根到脖子全红透了,长发都遮不住的那种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黄尧意起哄地喊了一声"礼哥来一个嘛!",许天阔也跟着拍桌子附和,孙霖把可乐杯举了举,像在敬酒。
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林郁礼终于慢慢放下了筷子,站起来走到点歌机前面。
他弯腰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指尖微微发抖,选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前奏响起来了。
宋南枝一听那个旋律就愣了一下。
吉他扫弦带着某种湿漉漉的夏天味道,贝斯沉在底下像闷闷的心跳声,鼓点简单但不轻浮。
屏幕上跳出歌名和乐队名称,她眯着眼睛看清楚了。
"白日梦乐队"——出道曲《白日梦》。
黄尧意第一个认出来了:"哇,白日梦?那支初中乐队?"
"嗯。"林郁礼的声音很小,话筒举到嘴边的时候几乎听不清,"……我很喜欢他们。"
前奏走完了。
林郁礼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开口唱了。
那个声音出来的时候,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他唱歌的感觉跟他平时说话完全是两个人。
平日里他说话像蚊子在哼哼,永远缩着肩低着头,可一旦开口唱歌,嗓子里的那种清冽和通透一下子就铺开来了,像有人把一整罐凉凉的薄荷糖倒进了空气里。
"那个梦——"他唱第一句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上飘,"做蝴蝶状——"
"比白日刺眼——♭"
"落在电线上——"
"它忘了自己——"
他选的这首歌调子不算高,但旋律跌宕得厉害,主歌温柔得像呓语,到了副歌又突然拔高,带着某种歇斯底里的清醒。
林郁礼的嗓子在高音区漂亮得不像话,每一个转音都稳当妥帖,仿佛这歌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