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玉润篇 第一章 小阿媛

弘旺五岁那年春天，明玉又生了一个孩子。

这次是个女儿。落地的时候哭声嘹亮，把院子里那棵老梅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胤禩守在产房外头，听见那声响亮的啼哭，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春杏抱着襁褓出来时，他伸手去接，手抖得差点没抱住。

"恭喜八爷，是个格格！母女平安！"

胤禩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红通通皱巴巴的脸，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一瘪一瘪的像在找吃的。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笑得眼眶都红了。

"像你。"他对刚从产房里被扶出来的明玉说。

明玉虚弱地靠在床头，看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才生下来，能看出什么像。"

胤禩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她枕边，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说像就像。眉毛像你，弯弯的。"

明玉懒得跟他争，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小女儿。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呼吸轻轻的，身上带着新生命特有的奶香气。她伸出手指碰了碰女儿的脸蛋，小丫头皱了皱鼻子，把脸扭向一边。

"叫什么名字？"明玉问。

胤禩想了很久，最后说："叫阿媛吧。媛，美好的意思。咱们的女儿，一辈子都美好。"

明玉默念了两遍，觉得不错，点了点头。弘旺从前院跑进来，踮着脚趴在床沿上看妹妹，伸手想摸又不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娘，妹妹好小！"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明玉摸了摸他的头，"现在你是哥哥了，要照顾妹妹。"

弘旺挺起小胸脯，郑重其事地点头："嗯！我会保护妹妹的！谁欺负她，我打谁！"

明玉和胤禩对视一眼，都笑了。窗外的梅树正在抽新叶，春天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落在新生的阿媛身上，把她细细的胎发照成了金色。

阿媛一天天长大，眉眼渐渐长开了。她遗传了明玉的柳叶眉和胤禩的桃花眼，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书院里上上下下都宠她，春杏给她做了无数小衣裳小鞋子，弘旺每天下学第一件事就是冲回后院抱妹妹。

"阿媛！哥哥回来了！"

弘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正在摇床里咬手指的阿媛立刻"啊啊"叫着朝门口伸手。弘旺跑进来一把将她抱起举高高，阿媛咯咯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明玉在旁边看着，手里的针线活都忘了做——弘旺平时皮得像猴，可在妹妹面前乖得像换了个人。

"哥哥，糖！"阿媛含含糊糊地说，小手去够弘旺的袖子。

弘旺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糖，剥了纸塞进她嘴里，回头冲明玉眨眨眼："娘别骂我，就一块。"

明玉无奈地摇头，把儿子拉到面前擦了擦他脸上的灰："你呀，惯得她牙都没长齐就吃糖。"

"妹妹喜欢嘛。"弘旺抱着妹妹蹲在地上玩，阿媛坐在他膝头啃糖，小脸上沾满了糖渣。弘旺拿袖子给她擦，动作笨拙又仔细，擦完了又捏捏她的小脸蛋。

胤禩从书房走出来，看见这兄妹俩闹成一团，走过去在明玉身边坐下。他伸手揽住明玉的肩膀，看着院子里两个孩子，轻声说："有个女儿，和只有弘旺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明玉侧过头看他："哪儿不一样？"

胤禩想了想，目光落在阿媛身上。小丫头正揪着弘旺的辫子玩，咯咯笑个不停。他眼里全是柔软的光："多了个人疼。多了份牵挂。也多了份……圆满。"

明玉靠进他怀里，看着院子里那一幕。弘旺跪在地上让妹妹骑大马，阿媛揪着他的衣领笑得前仰后合。春杏端了点心出来放在石桌上，两个人立刻丢下大马去抢桂花糕。

阳光正好，春风不燥。院子里的梅树刚冒了新叶，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晃着。明玉闭上眼睛，听见阿媛奶声奶气喊"哥哥抱"的声音，听见弘旺答"来啦来啦"的回应，听见胤禩在她耳边低低的笑声。

她想，这辈子最意外的礼物，大概就是这个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