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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火中涅槃

清穿之重生八福晋不要爷了

烈火焚身的剧痛让郭络罗·明玉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织金缠枝莲纹帐顶,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浑身一震,颤抖着抬起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没有火烧后的焦黑,没有疼痛溃烂的伤疤。

这是……怎么回事?

明玉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紫檀雕花的拔步床,螺钿镶嵌的梳妆台,架子上搭着的水红色比甲,角落里青瓷大缸里养着的两尾锦鲤——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未出阁时在安亲王府的闺房一模一样。

"格格,您醒了?"

帘子被人掀开,一张圆润讨喜的脸探了进来,是她的贴身丫鬟春杏。明玉瞳孔骤然收缩——春杏,那个在康熙四十七年为了替她挡下八阿哥的责罚,被活活打死的春杏!

"春杏……"明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火烧过,"现在是哪一年?"

春杏一愣,端着铜盆走过来:"格格说什么胡话呢?今儿是康熙四十三年九月十八,您忘了?昨儿万岁爷刚下旨,把您指给了八贝勒爷,您心里头不痛快,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才起晚了的。"

康熙四十三年?指婚?

明玉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明明记得自己死在了雍正四年的那场大火里,八阿哥被雍正圈禁,她冲进火场想要救出丈夫珍藏的那些书信,却被倒塌的房梁砸中。临死前她听见八阿哥在远处嘶吼,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可一切都晚了。

她死了。可现在,她又活了。

"格格?格格您别吓我!"春杏见明玉脸色惨白,连忙放下铜盆来扶她,"您要是不想嫁,咱们去找王爷……"

"不必。"明玉抓住春杏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我问你,马尔泰家的若曦,可是今日进京?"

春杏被她的样子吓住了,结结巴巴道:"是……是的,听说马尔泰将军的掌上明珠今日到京,要在咱们府上住些日子……"

明玉闭上眼睛。

康熙四十三年九月十八,若曦进京的日子。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就是这一天,她第一次见到那个来自未来的女子,从此一切都不一样了。若曦聪明、灵动、有着超前的思想,轻易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她丈夫的目光。

而她的妹妹明蕙,那个本该无忧无虑长大的小格格,因为她的疏忽,因为八阿哥府的倾轧,在康熙四十八年病死了。太医说是风寒入骨,可她知道,那是因为妹妹替她挡下了德妃娘娘的责罚,在冰天雪地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我要见妹妹。"明玉掀开被子下床,"明蕙在哪里?"

春杏连忙追上来:"二格格在院子里扑蝶呢,格格您慢点,外头风大……"

明玉顾不上许多,赤着脚就往外跑。秋日的风灌进单薄的寝衣,她却感觉不到冷。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假山,果然看见一个穿着鹅黄旗装的小小身影正在花丛间追逐蝴蝶。

"阿蕙!"

明蕙回过头,十四五岁的少女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姐姐!你来看,这只蝴蝶好漂亮!"

明玉冲过去,一把将妹妹抱进怀里。温热的、带着桂花香气的小小身躯,活着,好好的活着。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明蕙的肩头。

"姐姐?你怎么哭了?"明蕙慌了,小手笨拙地帮她擦眼泪,"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去告诉阿玛!"

明玉摇头,把脸埋在妹妹的颈窝里,闷声道:"没有,姐姐就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阿蕙,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替姐姐出头,不要替任何人出头,保护好自己,听到没有?"

明蕙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懵懵懂懂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你快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明玉这才松开手,仔细端详妹妹的脸。还好,眉眼间没有病气,脸颊红润,额角还沾着一片花瓣。一切都还来得及。

"格格,"春杏追过来,手里拎着一双绣鞋,"地上凉,您先把鞋穿上……哎?二格格,您怎么在这儿?马尔泰小姐到了,正在前厅给王爷请安呢,王爷吩咐叫您二位都过去。"

若曦。

明玉的心猛地一沉。她低头穿上鞋,攥紧了春杏的手臂:"春杏,你去告诉父亲,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就不去见客了。"

春杏面露难色:"可是王爷说……"

"就说我病了。"明玉打断她,目光扫过院墙外那棵老槐树。上辈子她就是在那棵树下第一次见到若曦,那个笑得明媚张扬的女子,让她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这一世,她不想再见那个人了。

她拉着明蕙往回走,脚步匆匆。明蕙一边跟着她跑一边问:"姐姐,马尔泰家的小姐不好吗?我听下人说她长得特别好看,在西北的时候就……"

"阿蕙,"明玉停下脚步,蹲下身与妹妹平视,"你记住,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八阿哥府里的人,都不要靠近,明白吗?"

明蕙眨着眼睛:"可是姐姐,你不是就要嫁去八阿哥府了吗?"

明玉心头一刺,指尖微微发抖。嫁去八阿哥府,上辈子她就是嫁了过去,用尽所有骄傲和尊严去爱一个永远不爱她的人。他被康熙斥责,她跪在乾清宫外替他求情;他被圈禁,她散尽嫁妆打点上下;可到头来,他眼里只有若曦,只有那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不嫁了。"明玉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这一世,我不嫁了。"

当天夜里,明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年轻的面容。十八岁的郭络罗·明玉,眼角眉梢都是未褪尽的稚气,可眼底却沉淀着上一世数十年的沧桑。

她铺开宣纸,提笔开始写信。第一封信给安亲王——她的祖父,告诉她不想嫁入八阿哥府,请她帮忙周旋。第二封信给康熙——她以大义为由,说自己梦见八阿哥有不臣之心,虽是无稽之谈,但宁可信其有,请康熙收回成命。

写到第三封信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明玉警觉地抬头,月光下,一道修长的人影立在窗外,隔着薄薄的窗纸,轮廓清晰可见。

"明玉。"

那个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她记忆里永远不会忘记的熟悉。明玉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墨迹洇开一片。

"明玉,"窗外的声音顿了顿,"我知道你醒了。我也醒了。"

八阿哥。爱新觉罗·胤禩。

明玉攥紧了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她也醒了——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也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

"你想做什么?"明玉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窗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明玉,我欠你的,这一世,我都还你。"

"不必。"明玉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绣墩,"你离我远些,便是还我了。"

"你写的那封信,我已经截下了。"胤禩的声音淡淡的,"明玉,嫁给我是圣旨,你想抗旨不成?更何况……"他顿了顿,"你说我梦见八阿哥有不臣之心,这话若是传出去,你以为安亲王府能脱得了干系?"

明玉浑身冰凉。她忘了,这个人是九子夺嫡中笑到最后的失败者,可他从来不笨。他聪明、隐忍、工于心计,上辈子他输给了雍正,但这不代表他好对付。

"你想怎样?"明玉咬着牙问。

窗外的身影微微动了动,似乎靠近了些:"明玉,开门。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月光透过窗纸,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明玉盯着那道影子,忽然想起上辈子他最后一次看她的眼神——在大火里,隔着浓烟和烈焰,她看见他冲进来,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惊慌和绝望。那时候她快死了,却在想,原来他也会为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那又怎样呢?他爱的终究不是她。

"我不会开门的。"明玉一字一句道,"八贝勒,请回吧。明日我会进宫面圣,拼着抗旨被杀,我也不会嫁给你。"

窗外沉寂了很久。

久到明玉以为他已经走了,那个声音才又一次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明玉,前世是我对不住你。这一世,我不会再争那个位子了,等新帝登基,我便请旨退隐江南。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

明玉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窗边,伸手"啪"地关上了窗户。

窗外的身影终于动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明玉靠在窗边,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补偿?上辈子她求他看她一眼,求了二十年。她替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替他担了多少恶名。最后康熙骂她是"妒妇",说"八阿哥之过,皆由其妻所致",她被休弃回府,在冷清中度过了最后的岁月。那时候他在哪里?他在为若曦的死伤心欲绝,写那些缠绵悱恻的悼亡诗。

补偿?拿什么补偿?

明玉抬起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三封没写完的信上。墨迹已经干了,洇开的墨团像一朵黑色的花。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

明玉站起身,将那三封信一点点撕碎。不能写信了,胤禩既然能截她的信,就说明他在府里安插了人手。她得想别的办法。

走到窗前,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月色清冷,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明玉的目光落在院墙角落的狗洞上——那是上辈子明蕙偷偷溜出府玩时挖的,后来被她堵上了。

这一世,或许用得上。

她转身回到床边,从妆匣最底层摸出一枚小小的玉坠。那是祖父给她的,安亲王府的信物,凭此物可以去任何一家与安亲王交好的府邸求助。

明玉攥紧玉坠,掌心被硌得生疼。

逃。一定要逃。离八阿哥远远的,离京城远远的。带着明蕙,去一个永远找不到她们的地方。

可就在她下定决心的一刻,胃里忽然涌上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明玉捂住嘴冲到痰盂边,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愣愣地扶着床沿,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这个反应……上辈子她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