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骤紧,河面水波翻涌。
两名黑衣人被前后堵死退路的瞬间,眼底仅剩的侥幸彻底碾碎。他们根本不打算束手就擒,身形一错,一左一右分袭而来,动作干脆狠戾,招招都是搏命的路数。
左侧之人直扑张海楼,手肘凌厉顶向心口,速度极快,想借着近身突袭强行突围。
张海楼不退反进,侧身卸力,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力道骤然锁紧。
“想动手?奉陪到底。”
他身手爆裂利落,掌心发力直接拧转对方胳膊。只听一声闷响,黑衣人臂膀被死死制住,重心彻底崩塌,踉跄着半跪在地。
另一侧,右侧黑衣人看准空当,抬脚蹬向石阶,借力翻身就想往河面跃去。水路是唯一退路,只要落进河里,顺着水流就能彻底脱身。
可他刚腾空半寸,身前就多了一道清挺身影。
张海侠站姿平稳,抬手精准截住对方肩头,动作看着斯文轻柔,力道却沉得惊人,稳稳压住对方所有腾空之势。
“说了,走不了。”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手上分寸拿捏极致,不伤人命,却彻底封死对方所有挣扎余地。
一瞬之间,两名专职暗线,双双被制服锁死。
全程不过三招,配合行云流水,完美对等并肩,没有半点主次之差。
张海楼按着身下之人的后背,微微俯身:“白天蹲点盯梢,夜里沿河接头,你们在这古镇布了多少哨?”
黑衣人牙关紧咬,眼底强硬,死活不肯开口,甚至试图咬牙欲咬破藏在齿间的暗毒。
张海楼眼疾手快,指尖精准抵住对方下颌,力道一收一放,直接逼得对方牙关松开,冷声嘲讽:“还想吞毒自尽?你们这套保命自残的路子,我们见多了。”
张海侠按住另一人,视线沉冷,慢悠悠开口:“没必要硬撑。你们只是底层跑腿接头的,不知情核心布局,死了也换不到任何价值。”
被按住的黑衣人呼吸微促,终于压不住心绪,低低冷笑一声:“你们就算擒住我们,也查不出任何东西。你们摸不到底。”
“摸不摸得到,是我们的事。”张海楼垂眸看着他,语气带着压迫感,“现在问你,镇上一共有多少观测点?近期是不是有大动作?”
那人闭口摇头,彻底缄默,任凭逼问一言不发。
张海楼眉头微拧,刚要再逼问,身后的易知遥缓步上前。
“底层暗线受过封口令,严刑逼问也只会闭口扛着,问不出完整情报。”
她说着,又悄悄将药粉随风轻落,悄无声息缠上两名黑衣人的口鼻,融入呼吸之间。
瓦解心志的强行隐忍,破掉他们受过的闭口特训。
短短数息,两名黑衣人的紧绷神色悄然松动,眼底的强硬肉眼可见地溃散,心神防线被悄然攻破。
易知遥退后半步,恢复安静模样,只淡淡补了一句:“可以问了,他能说了。”
张海侠敏锐察觉两人状态变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探究,却没有多问缘由,顺势开口,声音沉静:“地底秘境常年有人维护,古镇作为对外中转站,你们近期在等什么指令?”
其中一名黑衣人喉头滚动,终究扛不住药性侵蚀的心神松弛,压着声音吐出零碎线索:“……等开闸。”
“开闸?”张海楼眼神一凝,“什么闸?地底秘境的闸口?”
“是……上层排布……新一轮遴选。”黑衣人语速极快,断断续续,“之前闯关的人,只是试水……真正的局,快开了。”
张海侠眸色骤然深沉:“遴选的目的是什么?”
这句话问完,黑衣人瞳孔猛地骤缩,像是瞬间遭受剧烈冲击,脑袋剧烈晃动,神色瞬间惨白。
易知遥立刻出声提醒:“体内被预埋了强性禁言机制,触及核心词条,会强行反噬心神。不能再问了。”
话音刚落,两名黑衣人身子一软,彻底脱力昏死过去,残存的气息微弱涣散,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河埠头瞬间恢复安静,只剩流水潺潺。
张海楼松开手,站起身,眉头紧紧锁着:“开闸、遴选、试水……合着我们之前在地底拼死闯阵,从头到尾就是别人眼里的试水样本?”
字字落地,带着怒意与憋屈。
他们九死一生突破秘境重重机关陷阱,一路探查线索、拆解布局,到头来,仅仅是对方用来测试阵法、测试闯关者实力的铺垫。
张海侠垂眸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语气冷静沉定,缓缓复盘:
“对上了。全部说得通了。他们在记录我们的闯关数据,等待新一轮遴选开启。”
“新一轮遴选?”张海楼转头看他,语气凝重,“也就是说,不止我们一队人闯过秘境?后续还会有其他人入局?”
“大概率是批量入局。”张海侠点头,条理清晰分析,“地底秘境不是单人陷阱,是长期筛选机制。古镇所有暗哨、标记、接头链路,都是为了这场大规模遴选服务。”
张海楼啧了一声,眼底戾气微沉:“藏得真够深的。折腾这么久,我们才摸到对方最表层的边角规矩。”
一旁易知遥轻声补充,精准点出关键:“他们现在不清理我们,是因为你们是‘试水成功者’,有入局资格。在大闸开启之前,你们是被保留的观测样本,暂时安全。”
“暂时安全最烦人。”张海楼撇嘴,“被人留着当备选棋子,想想就膈应。”
张海侠侧头看向他,语气沉稳笃定:“棋子未必不能翻盘。他们想遴选我们,我们就顺着这场局,摸到最顶层的排布。”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既然躲不开这场大局,那就主动入局,顺势破局。
张海楼抬脚轻轻碰了碰地上昏迷的黑衣人:“这两个人怎么处理?直接丢在这里?”
“留着。”张海侠道,“他们醒来之后,不会暴露我们已经看破遴选大局,反而能继续替我们传递假心态。”
“又是养着当传声筒的套路?”张海楼瞬间懂了,咧嘴一笑,“行,那就接着陪他们演。”
易知遥看着河面渐沉的暮色,出声提醒:“天色彻底黑了,河边无遮无挡,容易被远处暗哨回望察觉异常。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撤离。”
“走。”张海侠干脆决断。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顺着临河小路折返。
来时演戏佯装浮躁迷茫,去时心底大局清晰透彻。
晚风掠过耳畔,吹散白日喧嚣。
一路返程,张海楼边走边低声和张海侠搭话,消解心底残留的憋屈:“说实话,刚才听到‘试水’两个字,我瞬间火气就上来了。合着我们拼的命,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组数据?”
张海侠脚步微顿,侧眸看他,语气温和却有力:“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能记录我们的打法,却预判不了我们的选择。”
张海楼看着他眼底的沉稳,心头郁结瞬间散开,挑眉笑道:“也是。论拆局翻盘,他们永远只能跟着我们的节奏走。”
“别太自负。”张海侠说着,眼底却藏着纵容,“对方布局数年,绝非等闲。接下来每一步,都要比之前更谨慎。”
“知道知道。”张海楼摆了摆手,嘴上敷衍,心底却尽数记下,“以后我稳着来,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易知遥走在侧旁,安静听着两人熟悉的互怼拌嘴,神色淡然。
外界棋局宏大幽深、暗流汹涌,可这两人并肩的默契,永远是最稳的破局底气。
回到客栈时,夜色已然深重。
三人关上客房房门,隔绝所有外界窥探。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沉静的神色。
张海侠看着桌面,缓缓开口,敲定接下来的核心计划。
“从今晚开始,彻底改节奏。不再漫无目的佯乱演戏,我们表面维持松弛休整,暗地里全力追查‘开闸遴选’的前置布局。”
张海楼眼神清亮,应声接话:“简单说,就是他们等着开闸收棋,我们趁着开闸之前,直接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