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转头看向张海侠,语气带着惯有的随意,还顺带吐槽一句:“我就说直接往里冲,你偏要停下来审,纯属给自己找事。”
“你说过?”
“我没说过吗?”
张海侠淡淡看他一眼,语气轻缓,带着点无奈。
“那就当你说过吧,不过,不摸清前路底细就硬闯,等会儿踩进连环陷阱,又得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把张海楼噎得没话说。
从小到大就这样,他永远凭着一身冲劲往前闯,顾头不顾尾,所有疏漏、所有隐患,全是张海侠在后面一点点补全兜底。
张海楼耳根微热,硬撑着嘴硬:“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收拾残局了?我分明稳得很。”
“嗯,很稳。”张海侠应声,视线重新落回跪着的黑衣人身上。
这群人眼神僵硬,身体绷得笔直,哪怕被制服压制,眼底也没有半点惧意,只有一种麻木的执拗。
寻常伏击被抓,要么求饶要么硬气对峙,这群人太过安静反常,怎么看都不对劲。
两人商量片刻,一致认定继续耗下去没有意义,决定先前往洞窟深处的通道探查,回头再来处理这批俘虏。
张海楼主动扛起堵洞口的活,弯腰捡拾石块一块块堆在入口,动作麻利,嘴上还不停碎碎念。
“我先简单挡一下,免得我们走远之后,这群人偷偷溜出来尾随偷袭。等我们摸清里面的路,再回来好好盘问。”
张海侠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洞窟深处狭窄的通道,低声梳理前路的布局:“这个侧洞是整条暗道的枢纽,里面窄道才是连通地底腹地的主路,外头那些岔路全是用来迷惑人的幌子。进去之后紧跟着我,地面纹路不要随意踩踏。”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张海楼拍干净掌心尘土,握紧短刃率先迈步往洞窟深处走,走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确认张海侠跟上,才继续往黑暗里探去。
张海侠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消失在窄道阴影里。
等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往通道深处走远,洞窟里只剩下一排束手无措的黑衣人和抱着猫的易知遥。
她方才温和恬淡的模样没变,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猫柔软的皮毛,四下确认再无旁人视线,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翻转。
一层轻薄到近乎透明的细粉从袖间悄然滑落,随风轻轻散开,落在黑衣人的周身,粉末无色无味,混在地上的尘土之中,肉眼完全分辨不出半点痕迹,落地之后飞速消融,不留半点杂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声响,怀里的小猫只是慵懒地眯着眼,半点没有躁动,显然早已习惯她这般举动。
做完这一切,易知遥缓步走到洞窟入口,抬手轻轻挪动几块碎石,将入口遮挡得更严实,隔绝洞窟内外的气流,避免药粉飘出去追上前方两人。
没过短短片刻,原本硬撑着不肯低头的黑衣人浑身力气骤然流失,身体一软,接二连三地歪靠在石壁上,双眼闭合,彻底失去意识,安静得如同陷入沉睡。
确认所有人尽数昏厥,易知遥才整理好袖口,抱着白猫缓步朝着窄道深处走去,步伐平缓,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仿佛方才无声放倒一众伏击者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往前走出一段距离,很快追上了张海楼与张海侠的身影。
两人此刻正站在窄道尽头,望着眼前一片开阔巨大的地下空场,低声交谈着地面暗藏的机关纹路。看到易知遥来了,便问道“你去哪儿了?”
“可别说了,咪咪刚才差点尿了我一身。”
张海楼嫌弃的眯了眯眼,转身又和张海侠继续讨论地面的纹路。
张海楼脚刚踩上空场边缘,脚下淡金色细纹便微微一闪,转瞬熄灭,吓得他立刻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什么情况?地面还能发光?”
张海侠往前半步,目光垂落仔细扫视整片空地,眉头微蹙:“整片地面布满联动困阵,纹路刻得极浅,刻意隐藏,单次落脚不会触发,一旦持续走动,整片阵法会瞬间启动,彻底困住我们,扰乱方位感知。”
“合着走到哪都有圈套,就不能安安稳稳走一段路?”张海楼一脸无奈地吐槽,却依旧乖乖站在原地,半点不敢挪动,完全听从张海侠的安排。
易知遥静静站在两人身侧,抱着小猫旁观,
“你们俩也算是身经百战,还能被这种基础困阵难住,属实有点丢水准。”
张海楼扭头看向她,不服气地反驳:“这阵纹藏得这么隐蔽,换谁第一眼都看不出来,也就他心思细,能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
“是是是,只有张海侠心思缜密,你只是单纯运气好没踩死机关。”易知遥轻轻勾了勾唇角,话里的打趣藏不住,悄悄看着两人,心里暗自觉得有趣。
张海侠没参与两人的拌嘴,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纹路,快速拆解整套阵法的运转逻辑,片刻后站起身,抬手指向空场正中央矗立的石柱。
“阵眼在中心石柱,只要过去损毁核心纹路,整片困阵就会直接失效。你们两个待在原地别动,我单独过去破局,切记不要随意变换站位。”
“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搭把手也安全些。”张海楼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挡在张海侠身前,“万一暗处还有人埋伏,我能第一时间挡下攻势。”
“不用,地面纹路容错率很低,两个人同时移动极易触发连锁机关,你守在这里照看易知遥,我去就行。”张海侠轻轻把他往旁边带了带,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稳妥。
张海楼虽然不甘心留在原地,却也清楚张海侠说得没错,只能悻悻作罢,守在入口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整片空场的阴影角落,半点不敢松懈。
易知遥抱着小猫站在一旁,视线掠过整片空场四处潜藏的阴影,能隐约察觉到暗处还有蛰伏的人影,只是对方迟迟没有现身。她心里门清,这套困阵只是铺垫,真正的杀招还藏在暗处。
张海侠踩着纹路之间的空隙,步伐精准平稳,一步步朝着中心石柱走去,每一步落点都经过仔细判断,完美避开所有会触发机关的点位。
整片地下空场安静得吓人,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在空间里回荡,阴影深处,一道潜藏的视线牢牢锁定着场中三人,静静等候阵法完全启动的时机。
张海楼盯着张海侠独行的背影,一刻不敢放松警惕,时不时侧头跟易知遥搭话打发时间。
“你说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费这么大功夫布置一层又一层的陷阱,正面交手又不敢硬碰,只会躲在暗处搞这些阴私手段。”
易知遥轻轻顺了顺怀里小猫的绒毛,语气清淡:“越是不敢正面对峙,越说明他们背后图谋不小,原本他们是想要借机直接解决我们,却没想到失败了。现在急着阻拦我们深入腹地,想来地底深处藏着他们最看重的东西。”
两人闲谈间,张海侠已经走到石柱下方,抬手摸索石柱表面交错的刻纹,着手寻找阵眼核心。
暗处蛰伏的人影见时机将至,手腕悄然抬起,数枚泛着冷光的细针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