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边境山林寒气刺骨,浓雾笼罩整片山谷,能见度不足三米。
孤狼 B 组按照耿继辉的部署,在距离废弃村寨两公里外的绝壁背风处搭建临时隐蔽营地。这里山石遮挡风口,林木茂密,地势居高临下,既能监视下方村寨动静,又能规避敌方探查,是绝佳的潜伏点位。
六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老炮与强晓伟清理地面枯枝,平整营地地基,用落叶与泥土掩盖人工痕迹,杜绝一切暴露风险;邓振华登顶高处,搭建临时狙击观察位,全天候紧盯村寨出入口;小庄与史大凡整理物资、复查所有人伤情,做好长期驻营准备。
耿继辉独自立于崖边,手持高倍望远镜,久久望向下方死寂的村寨。
昨夜马帮过境的画面历历在目,这批毒贩组织严密、警惕性高、路线隐蔽,绝非零散小团伙。若不彻底摸清他们的运输周期、交接人员与藏匿窝点,日后必然后患无穷。
寒风卷着雾水打湿他的睫毛,小臂旧伤再次被寒气刺激,一阵阵闷痛反复翻涌。他微微垂眸,抬手按压疤痕,脑海里瞬间浮现陈欣摇细心为他敷药、轻声叮嘱的模样。
离开狼牙不过短短两日,思念却早已漫山遍野。
基地温暖的医疗帐篷、温热的姜汤、她温柔又安心的眉眼,是这冰冷深山里唯一的念想。

“队长,全部收拾完毕,营地隐蔽性满分,无任何人工破绽。”
老炮低声汇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耿继辉收回思绪,敛去眼底温柔,重回特战队长的冷静沉稳。

“轮流值守,四小时一换岗,白天禁一切明火、禁大声交流、禁擅自移动,所有人保持绝对静默。”

“夜间重点盯死村寨两条出入山道,但凡出现人影、马蹄印、车灯痕迹,立刻上报。”

“明白!”
深山驻守的日子枯燥且煎熬。
白日浓雾不散,潮湿阴冷浸透全身,众人蜷缩在伪装网下一动不动,肌肉僵硬、四肢冰凉,却没人有半句怨言。
小庄小腿的伤口在潮湿环境下隐隐作痒,史大凡定时拿出陈欣摇备好的药膏为他换药,看着药效极好、毫无发炎溃烂的痕迹,忍不住感慨。

“陈军医心思太细了,提前备好的药比制式野外药品还管用,咱们这次能少遭太多罪。”
邓振华靠在树后揉着发酸的脖颈,轻声叹道

“以前出任务只想着完成任务,这次出来,总惦记基地那盏灯,惦记有人等着我们平安回去。”
一句话,让整个临时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狼牙基地里,有一个温柔的姑娘,日日牵挂着他们全队安危,尤其是牵挂着队长耿继辉。
耿继辉沉默靠在山石上,闭眼小憩,看似养神,心底却万般牵挂。
他随身带着她缝制的草药护腕,贴身戴着,微凉的草药气息时时萦绕鼻尖,像是她陪在身边,替他抵御深山所有寒凉与凶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整两日,边境村寨异常安静。
没有马蹄声,没有陌生人影,没有灯火晃动,整片山林静得诡异。
越是平静,耿继辉心底越是警惕。

“毒贩绝不会只单次过境,两日沉寂,要么是在等待大批货物集结,要么是在等接头人员。”
第三日午后,浓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落林间。
一直在高位观察的邓振华突然压低声音急促汇报

“队长!村寨来人了!五人,携带包裹,疑似先期探路哨!”
所有人瞬间清醒,瞬间进入潜伏战斗状态。
耿继辉快步抵至观察位,透过望远镜清晰看见,五名陌生男子背着黑色包裹,谨慎进入废弃村寨,四处探查,反复查看地面痕迹与山林高处,警惕性极高。

“是放哨探路的。”
耿继辉眼神锐利,

“他们在确认这片区域是否安全,为大批量马帮过境开路。”
老炮沉声开口

“要不要直接拿下,审问情报?”

“不行。”
耿继辉摇头,语气坚定,

“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我们要钓的是整条走私线,不是几条小鱼。继续潜伏,全程记录他们的行动轨迹、停留时间、联络方式。”
众人立刻稳住身形,继续静默观察。
村寨内,五名探路人员仔细巡查一圈,确认无异常后,点燃一束隐秘烟火,朝着境外方向发送安全信号。
烟火升空,淡淡青烟消散在天际。
短短几分钟,远处山间隐约传来密集马蹄声,由远及近,低沉厚重,藏着暗流汹涌的危机。

“大部队来了。”
强晓伟低声道。
耿继辉目光沉沉盯着山道,指尖轻轻摩挲颈间木牌,心底默念一句:我定平安归营,不负家国,不负你。
而千里之外的狼牙基地,日日宁静安稳。
医疗帐篷的灯火依旧准时朝起暮落。
陈欣摇每日按时整理药品、接诊伤员、登记台账,将基地所有医疗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远在深山的耿继辉有半分后顾之忧。
她专门准备了一本厚厚的记事本,一页一页记下日期,写下每日的天气、基地琐事,写下心底的惦念。
“边境风大,愿你平安无恙。”
“今日狼牙落雪,我替你看过了,等你回来,一起看林海落雪。”
指尖抚过胸口兽牙,温润触感岁岁如常。
她不知道深山里危机潜伏、步步惊心,只知道守好一方灯火,守好与他的约定,静静等候三个月后的归期。
一山相隔,两处相思。
他在深山披霜守家国,她在林海点灯盼归人。
暗流涌动的边境密林,新一轮的风雨,已然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