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
傍晚18:30。

深夜与神秘男子同处# 词条从热搜第 1 跌到 47,再到 100 开外——第一到 47 是 4 小时,47 到 100 是 6 小时——“第一”是“营销号集体进场”的位置,“47”是“舆论开始怀疑实锤”的临界,“100 开外”是“大家已经懒得点进去”——这条曲线是她从 6 月穿书以来第一次在微博热搜上完整看完的曲线。
营销号换了 3 拨话题但始终没有“实锤”——他们发了一段“模糊的背影视频”,但视频里的车牌被人为打码了——3 拨话题是“怀柔同处”、“深夜同车”、“神秘男子现身”——3 拨的关键词都不一样,但“模糊”和“打码”是一样的——是“他们也拿不到实锤”才需要换话题——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 1 公分。
是狗仔自己“心虚”打的码。
陈姐的微信从“工作消息”变成“休息消息”,她在给沈念“放假”——“工作消息”是“陈姐主动发行程、对接、提醒”——“休息消息”是“陈姐主动发”、“别看微博”、“关掉推送”、“早点睡”——是从“推着她走”变成“护着她停”——是陈姐这 5 个月来第一次主动让沈念停下来。
沈念看着数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知道“冷”下来了。
她走到洗手间,用温水洗了把脸。
——9月10日晚——她没出门——陈姐发来 3 条“别看微博”、“关掉推送”、“早点睡”——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让那个“1”自己往下掉——3 条是“3 个动作”——别看、关掉、早点睡——3 个动作是“陈姐在用最小的指令让她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把手机翻过去是“她不翻过去自己会去刷新”——是“她在用物理距离换心理距离”。
9月10日深夜——她在朝阳公寓的飘窗上,她在等。
屏幕的冷白光把她的脸切成一明一暗两块,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实时曲线——冷白光切两块的明暗是“她把手机翻过去时屏幕还没熄”——是“明的那一块是她刚才看的、暗的那一块是手机壳的影”——实时曲线是“1→47→100”在 5 分钟内被刷新一次——她看着那个数字往下掉,掉到 100 开外,掉到不用看。
——她没出声。
她数:再24个小时,她要看这个曲线往下滑。
陈姐从9月9日开始发“休息消息”——“你今天在家休息”、“别出门”、“别开微博”——她真的不出门不开微博,她让那个“1”自己往下掉。
她在飘窗上打了个盹,醒来时手机掉到地毯上,屏幕还亮着。
她把手机捡起来,对自己说:“再等24小时。”
9月11日清晨——北京的第一场秋雨在凌晨5点落下来——她记得那天她把秋装从衣柜最深处翻出来——今天她就要去顾深的郊区工作室。
——9月11日早上8:30。
早上8:30。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陈姐的微信是7:58发的:
“沈念今天你‘休息’。但公司高层有‘安排’。你去顾深老师的‘郊区私人工作室’‘对戏’——这是‘名正言顺’的‘工作’你‘不会’被‘盯’——明天早上‘回城’。你顺便也看看他私下是什么样的人,林氏那边盯得紧,多掌握点情报对你没坏处。”
沈念看着这条消息,眉心微动。
她想起那天下午陈姐说“资源我来对接”时把手机贴在耳边的样子——她想起那晚她拼出来的“陈姐是内鬼”——她没问。
她回:“好。”
陈姐又追了一条:
“顾深老师的郊区私人工作室是业内公开的‘剧本围读与对戏’场所,圈内人都知道这个地点不会有人蹲守。你去那里是名正言顺的工作。”
沈念看着这条消息,停了一秒。
她回:“好。”
她发完,把手机放下。
她看了一眼窗外,北京的天已经阴了下来,灰白色的云层从西边压过来像一块巨大的湿布。
空气里是干冷加霜冻混在一起的那种“冰”味,是暴风雨前特有的。
——气象台短信:“暴雨蓝色预警+大风蓝色预警:今日下午至明日凌晨北京有大风+暴雨——过去24小时怀柔北部山区累计降雨量叠加前期降水已达85毫米+气象台已发布地质灾害黄色预警——怀柔北部山区道路因山体滑坡临时管控——请注意出行安全。”
她换了身方便跑山的衣服——运动鞋,运动裤,宽松外套。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没化妆,只是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知道今天不需要“软萌小可爱”的伪装,她要“真”一点。
她出门。
上午10点她到星辰娱乐公司楼下,陈姐的保姆车在等她。
车子启动。
保姆车从市区开往郊区。
沈念看着窗外的高楼一寸寸退后,玻璃幕墙变成水塔,水塔变成山。
远处山脊上的云已经压得很低。
她默算:今天的剧本围读、今天的感情升温、今天的“被迫同处”,是她和顾深从“陌生”跨入“暧昧”的物理必然。
她决定:今天不查金手指。
她合上眼,在心里默念:今天——我不看。
下午2点。
车到顾深的“郊区私人工作室”。
这是顾深业内公开的“剧本围读与对戏”场所,圈内人都知道这个地点,不会有人来蹲守。
工作室在山脚下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外墙是原木色,爬山虎爬满了半面。
客厅是开放式的落地窗,窗外是山。
茶几是实木的,上面摊着一本《凤鸣九天》的剧本,翻到了第23页,是“男女主分别”那一场。
空气里是淡淡的檀木香,是“私人空间”的味道。
顾深坐在沙发上。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高领薄毛衣,外面是灰色针织开衫。
他没穿西装,没穿正装,是“私下”的顾深。
他听见门响抬头。
他的眼睛是“扫”的那种,从她脸上扫到她手里的包,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半,是“我认识你”的那种停。
“沈念小姐。”他的声音比平时还平,低、稳、不带任何情绪的钩子。
“顾深老师好。”
沈念眨了眨眼,是“晚辈的礼数”的那种弯,不是“营业的笑”。
顾深点头,“坐。”
沈念坐下。
助理端来两杯茶,是龙井。
顾深看了她一会儿,他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逼近,是“在看”。
“你今天是‘名正言顺’来‘对戏’的。”
他顿了一下,用右手食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了一圈。
“但你今天‘眼睛’里有‘事’。”
沈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看出了她“眼睛里”有“事”。
“顾深老师,”她弯了弯眼,“我昨晚‘过’第23场戏的台词,眼睛累了。”
顾深看了她一会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念小姐,”他说,“你‘眼睛里’的‘事’不是‘累’,是‘别的’。”
沈念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顾深沉默片刻,他看了她整整5秒,不是“礼貌的5秒”,是“我正在做一个决定”的5秒。
“你想说吗?”他问。
沈念摇头。
“我‘不想’说,但如果您‘想知道’,我可以‘告诉’您。”
顾深摇了摇头,幅度很小,是“否定”也是克制。
“我不想知道。你‘不想’说我不问。”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的剧本。
“顾深老师,”她说,“我们‘对戏’吧。”
顾深点头。
他拿起剧本翻到第23页,这是《凤鸣九天》里“男女主分别”的戏。
剧本台词她已经背过三遍——是她翻开的第23页——是她写过无数次的“克制”。
“5秒。”她说。
“为什么是‘5秒’?”
“因为‘5秒’是‘想说话但说不出来’的‘极限’。再长就‘假’,再短就‘没’了。”
顾深轻轻点了点头。
“你果然看懂了。”这是他第三次说“你看懂了”。
下午3点到5点,他们在沙发上对《凤鸣九天》第23页的台词——“我等你”三个字他们各演了7遍——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多停半秒——她每次都“真的”在演——这是“非正式对戏”在业内的常见做法——是大纲要求的“剧本围读与对戏”环节。
下午3:25。
陈姐的微信:“沈念,山路封了,今晚出不来——你今晚必须在那里过夜。顾深老师今晚有剧本围读,他不能离开。”
沈念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紧了一下。
她把这条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姐,你不是善后,你是在安排。
她回:“好。”
顾深在窗前看着她,窗外的风开始变大,爬山虎被吹得整片晃动。
“山路封了。”他说。
“嗯。”沈念说。
“你今晚必须在这里过夜。”他说。
“嗯。”沈念说。
“我今晚有剧本围读,”他说,“我不能离开。”
“嗯。”沈念说。
她补了一句:这是他第二次强调“他不能离开”。1
这两人的暧昧也太好嗑了吧
顾深看了她一会儿,从窗前转身,走到她面前坐下。
“你怕吗?”他问。
沈念嘴角一弯,是软的,也是稳的。
“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您‘不会’对我‘怎么样’。”
顾深目光定在她脸上,他没笑,他也没绷,他只是在“看”。
“你信我?”
“我信您。”
顾深沉默片刻,他的右手食指在茶杯边缘又划了一圈。
然后他笑了,不是“礼貌”的笑,是他听见了有意思的话那种意味。
“你‘很清醒’。”他说。
下午5点,窗外开始飘雨。
雨点贴在落地窗上,沙沙地响。
下午5点顾深开始做晚饭。
他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沈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做的是淮扬菜——具体做了两道:清炖狮子头+响油鳝糊——这两道菜是淮扬菜的代表,做工讲究但口味平和,不像川菜那么浓烈——顾深是影帝不是厨师,他能做这两道菜是“私下会做饭”的反差萌证明。
清炖狮子头在砂锅里“咕噜咕噜”地炖着,响油鳝糊出锅时浇上热油的“刺啦”声在厨房里炸开——是淮扬菜“平中见奇”的那种声音。
他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吃。”
沈念端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
是“清而不淡、嫩而不生”的那种好吃。
她看着碗里的狮子头,肉馅是手工剁的,肥瘦相间,吸满了汤汁。
她想起自己的家。
她把饭吃完了。
“顾深老师,”她抬头看他,“您会做饭?”
“嗯。”他说,“我习惯了一个人住的时候也这么做。”
“那您为什么学做饭?”她轻声问。
顾深沉默片刻。
“因为孤独是可以被填满的。”
“顾深老师,”她弯了弯眼,“您的菜‘很好吃’。”
晚上6点他们吃完饭。
顾深在沙发上看剧本,是《凤鸣九天》明天要拍的戏。
沈念在旁边看自己的剧本,是第3集。
两个人之间是茶几,茶几上是两杯没喝完的龙井。
两个人安静地一起看剧本。
窗外的雨声是“白噪音”。
“安静”是“最贵”的“陪伴”。
晚上8点顾深睡着了。
他靠在沙发上,头微微歪,眉头皱着,手里还握着剧本。
沈念看着他皱着的眉头,她发现这个“影帝”睡着时眉头是皱的,像是有心事。
她忽然有一瞬的恍惚——她想起几秒前她还在看他的眉头——但她分不清这一刻她在他身旁、看着他睡着、听他呼吸,是“她”在经历的还是“原主”在经历的——这张脸是原主的还是她的——这段记忆是她的还是原主借给她的。
她过了一会儿告诉自己:“我是沈念。我选的路我自己走。”
她右下眼角视野边缘又浮起一层极淡的画面漂移。她眨了一下,用左眼接管了视野。
她想用金手指查他为什么皱眉。
她把眼睛闭了一瞬,金手指的半透明界面在她眼前浮起来,又被她按下去。
她临时取消了。
【提示:克制使用金手指——清醒度 +4。当前清醒度:29→33。】
她只是看着他,等他醒来。
她没看手机,没动分毫,只是看着,等他。
晚上8:40顾深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她在看他,只是问:“你一直在看我?”
沈念点头,“您的眉头皱着,是有什么心事吗?”
顾深睁开眼看她一会儿,眼神从“刚醒”慢慢聚焦。
“我父母的事。我和顾氏资本的关系,也是从那时候疏远的。”
沈念没追问。
顾深沉默片刻后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是“回忆里才有的轻”:
“谢谢你没追问,也谢谢你没去查。”
他没追问沈念的“某种能力”,这是他对她的“尊重”。
他补了第二句,声音比之前更轻:
“我妈三年前去世。我爸再婚。我和顾氏的关系——是‘血缘绑定但利益切割’——我在和家族争继承权之外的事——家族继承权争议——我和我爸已经3年没好好谈过。”
“我从影8年,没接过吻戏——我和我爸的关系也是8年——8年没接过。”
“我母亲走的时候,是冬天。她留给我一件中式嫁衣——我一直没穿过——我没在镜头前穿过。”
沈念没追问。
她给他续了一杯茶。
龙井的香气在茶几上氤氲。
晚上10点。
雨还在下。
雨声从“沙”变成了“无”。
顾深问:“你和陆时予什么关系?”
沈念没正面回答,她反问:“你为什么关心?”
顾深说——
他没有立刻说,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她,看着窗外的雨。
停3秒。
转身。
“因为我发现我开始关心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表达在意”。
沈念沉默很久。
她做了一次“称重”,把陆时予、顾深、陈姐、林悦薇放在天平的两边。
她发现她没办法立刻“选”,但她可以“定调”。
“那我们慢慢来。”
——窗外雨声越来越静。
第二天早上10点。
陈姐的微信:“路通了,我来接你。”
沈念离开工作室,顾深送她到门口。
门外的爬山虎上挂着昨夜的雨,空气里是被雨洗过的那种“透”。
“下次暴风雨,你再来。”
沈念笑:“您是希望天天暴风雨吗?”
顾深说:“不。我是希望有理由再见到你。”
她别过头上了车,闭上眼。
她在心里算:今天的收获是顾深的“心动”。
顾深在她走后站在门口看着她车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她没追问,想起她说“我们慢慢来”。
他心里默默记下了“我等她”三个字。
——怀柔那场雨停了。
——9月11日到9月20日。
这10天——她在剧组连轴转——她在《凤鸣九天》剧组保持着清醒的克制——她让《凤鸣九天》开机前的围读期过得像水一样平——但她知道林氏不会停手。
她和顾深完成了开机前最后一次围读、第一次杂志拍摄、两次片场对戏。
她在剧组保持着清醒。
9月13日《凤鸣九天》正式开机。
开机第一周是亦庄围读室的围读+对戏。
开机第28天转场横店。
她在横店保持着清醒的克制。
——她已经准备好下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