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颐和园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马车里挤得满满当当,陈奕恒在给张桂源讲朝堂上的弯弯绕绕,陈浚铭塞给他一兜子没吃完的蜜饯,张函瑞拿着小镜子给他补被风吹花的妆,陈思罕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给他剥橘子。
左奇函没坐马车,骑着马跟在车外,黑袍在暮色里像片移动的影子,时不时敲敲车窗,提醒他们锁好车门。
张桂源被他们围在中间,听着陈浚铭抱怨太后宫里的茶水太淡,看着陈奕恒认真讲解官服品级的样子,指尖捏着陈思罕递来的橘子瓣,甜丝丝的汁水沾在手上,心里却总惦记着杨博文最后那句话——林舟被抓了。
“左奇函说林舟被关在刑部大牢?”张桂源突然开口,把橘子核吐在手帕里。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陈奕恒收起笑容:“嗯,锦衣卫直接押过去的,按规矩,今晚就该初审。”
“我想去看看。”张桂源抬头,眼神里带着点固执,“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害我,总得听他自己说句话。”
陈浚铭立刻反对:“去那破地方干嘛?又脏又臭的!再说了,他都想给你下药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
“我陪你去。”左奇函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吓了众人一跳。他不知何时勒住了马,正透过车窗看着张桂源,“亥时三刻,我在刑部大牢后门等你。”
陈奕恒皱眉:“太危险了,大牢守卫森严,万一被人发现……”
“没人会发现。”左奇函打断他,语气笃定,“我是锦衣卫千户,调个卷宗的理由总能找到。”
张函瑞想了想:“我跟你们一起去,万一林舟身上有伤,我能处理。”
陈思罕默默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我做的迷药,遇到巡逻的侍卫,能用上。”
陈浚铭见大家都要去,也急了:“那我也去!我哥是吏部侍郎,他们不敢拦我!”
张桂源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的样子,突然想起以前在练习室,他说想半夜去公司楼顶看星星,结果所有人都陪着他翻了栏杆,冻得瑟瑟发抖,却还笑着说“星星真亮”。
他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那就一起去,早去早回。”
亥时三刻的刑部大牢,阴森得像口冰窖。左奇函果然有办法,带着他们从后门的角门溜了进去,一路避开巡逻的狱卒,停在一间单人牢房外。
牢房里关着个穿囚服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伤,正是林舟。他背对着门口坐着,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林舟。”张桂源轻声喊了一声。
林舟猛地回头,看到张桂源时,眼睛瞬间红了:“小源?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来问你,”张桂源隔着牢门看着他,“给我下药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林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是我!小源你信我!我怎么可能害你?”
“那令牌和花匠是怎么回事?”左奇函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提到花匠,林舟突然激动起来,抓住牢门的栏杆用力摇晃:“是圈套!都是圈套!有人逼我做的!他们说我娘在他们手里,让我配合演场戏,只要在宫宴上让你出丑,就放了我娘!可我根本没敢真下药,那花匠也是他们安排的!”
“他们是谁?”陈奕恒追问。
林舟的眼神突然变得恐惧,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唇动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宫里的。”
宫里的?张桂源的心沉了下去。是太后?还是……杨博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狱卒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声:“听说了吗?今晚要提审那个林舟,好像是陛下亲自下令的。”
“陛下?这么晚了还审?”
“谁知道呢,听说这林舟跟张家小少爷有关系,陛下重视呗。”
脚步声越来越近,左奇函低喝一声:“快走!”
众人来不及多问,跟着左奇函往回溜。路过一间空置的牢房时,张桂源不小心撞到了墙角的木架,上面放着的陶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谁在那儿?”狱卒的声音立刻传来,还带着拔刀的声响。
张桂源心里一紧,就被陈浚铭一把拉到身后:“别怕,我来挡着!”
可还没等他动手,左奇函已经掏出腰间的匕首,朝走廊尽头的油灯掷了过去。油灯应声而灭,走廊瞬间陷入黑暗。
“走!”左奇函拽着张桂源的手就往角门跑,陈奕恒和张函瑞断后,陈思罕则把迷药撒在地上,陈浚铭一边跑一边喊“有老鼠”,引开狱卒的注意力。
一路跌跌撞撞跑出大牢,直到坐上马车,张桂源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被左奇函拽得生疼,却暖烘烘的。
“林舟说的是真的吗?”张桂源喘着气问,“真的有人逼他?”
左奇函擦了擦匕首上的灰:“不好说,但他提到‘宫里的人’时,眼神不像装的。”
陈奕恒皱着眉:“如果真是宫里的人,那目标恐怕不只是你,还有张家。”
张函瑞轻轻按了按张桂源的太阳穴:“别想太多,先回府休息,明日再从长计议。”
陈思罕递过来个热水袋:“暖暖手,刚才在牢里冻着了吧。”
陈浚铭则在一旁气鼓鼓地说:“肯定是杨博文干的!他就是不想让我们跟源儿好!”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林舟的恐惧,狱卒提到的“陛下亲自下令”,还有杨博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这一切像团乱麻,缠得他透不过气。
回到张家时,已是后半夜。张桂源刚躺下,就听见窗棂被轻轻敲了三下。他披衣下床,推开窗户,看到杨博文站在窗外的石榴树下,穿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没了白日的威严,倒像个偷偷溜出来的少年。
“你怎么来了?”张桂源压低声音,心里又惊又疑。
杨博文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张桂源:“这个,你拿着。”
盒子打开,里面是块玉佩,和张桂源怀里那块刻着“林”字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这块上面刻着个“杨”字。
“这是……”
“皇家密探的令牌,”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拿着它,宫里没人敢拦你。林舟的事,别再查了,对你没好处。”
张桂源愣住了:“是你逼他的?”
杨博文的眼神暗了暗,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转身就走,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好好睡一觉,明日……会好起来的。”
张桂源握着那块刻着“杨”字的玉佩,站在窗前,看着石榴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动,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杨博文到底是谁?他是在保护自己,还是在警告自己?
林舟背后的“宫里的人”,到底是谁?
明日,真的会好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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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些剧情,但是我本人还挺喜欢的,因为是我自己一手创作的
如果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剧情可以私信我或者发在评论区,我可以给大家写在我的文里面
同时也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喜欢,谢谢!
永远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