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紫霄殿内,烛火通明,各派掌门分列两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天行将那封从宁王府密室中搜出的密函置于案上,火漆印鉴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诸位,曹少钦虽死,但其阴谋远未了结,这封密函,诸位请过目。”
灵空方丈第一个接过,白眉下的老眼随着阅读越皱越紧。
他将密函递给清虚道长,道长阅罢,面色铁青,一掌拍在案几上:“好一个曹复!好一个前朝余孽!”
密函在众人手中传阅,殿内不时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原来曹少钦本名曹复,乃是前朝皇室旁支,幼年时国破家亡,被送入宫中净身,蛰伏数十年,一步步爬至东厂督主之位。
他怂恿太子急于登基,又唆使宁王起兵谋反,实则是想让朝廷内耗,他好渔翁得利。
而乾坤大挪移与圣火令,不过是他控制武林、里应外合改朝换代的工具。
密函末尾还附有一份名单,上面详细记录了各派被他收买或威胁之人,岳不群的名字赫然在列。
“岳掌门,你还有何话说?”沈天行冷冷看向殿门处。
岳不群面如死灰,紫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无半点五岳盟主的风度:“岳某……岳某一时鬼迷心窍,曹少钦以华山派镇派剑谱《夺命连环三仙剑》的缺页为饵,又威胁要杀我妻儿,岳某才……才犯下大错,请方丈大师、沈掌门处置,岳某绝无怨言。”
殿内一片哗然。
华山派弟子个个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灵空方丈长叹一声,禅杖重重一顿:“岳不群,你为一己之私,险些将整个武林拖入万劫不复之地,从今日起,革去你五岳剑派盟主之位,华山派闭门思过三年,门下弟子不得涉足江湖纷争,你可服气?”
“岳某……服气。”岳不群叩首及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久久不起。
塔莎站在殿中央,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初入中原时,这些中原掌门对她喊打喊杀,视她为魔教妖女。
如今真相大白,却无人向她致歉。
她不在乎这些虚名,只是忽然觉得,这江湖上的正邪之分,何其可笑。
“塔莎姑娘。”灵空方丈转向她,白眉低垂,“老衲代表中原武林,向你赔罪,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老方丈竟真的躬身一揖。
塔莎连忙侧身避开:“方丈大师言重了,正邪之分,本就难分,塔莎只盼日后中原武林与明教,能化干戈为玉帛。”
“正当如此。”各派掌门纷纷起身抱拳。
塔莎从怀中取出乾坤大挪移的上下两卷,羊皮卷轴在她手中泛着陈旧的黄色。
这是她万里迢迢来中原的使命,也是搅起无数腥风血雨的祸源。
“诸位前辈,”她朗声道,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乾坤大挪移乃我明教至宝,但亦是祸乱之源,曹少钦、宁王、太子,皆因觊觎此物而步入歧途。”
“今日塔莎将其焚毁,从此江湖上再无此物,明教与中原武林,从此永结盟好,再不轻启战端。”
说罢,她将卷轴投入殿中央的火盆。
火焰“轰”地腾起,贪婪地舔舐着古老的羊皮。
卷轴在火中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塔莎望着那跳动的火焰,忽然感到一阵轻松。
这半年来,她背负着圣女的使命,在刀光剑影中挣扎求生,此刻终于能放下重担。
一只温热的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她侧首,看到沈星河站在她身侧,脸色仍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后悔吗?”他低声问,“那是你们明教的至宝。”
塔莎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后悔,有你在,比什么都重要。”
沈星河耳根微红,却没有松开手。
殿中各派掌门见状,或微笑,或轻咳,却无人出声打扰这对历经打扰这对历经生死的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