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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整装辞京赴北漠,山居安稳暗愁生

仇恋山河:我娶了敌国落难公主

秋意渐浓,西风横扫京城长街,枯叶漫天飘零,整座京城褪去了往日温润景致,处处透着萧瑟凉意。出征圣旨白纸黑字送至景王府那日,府中上下气氛沉闷压抑,无人言语庆贺此番荣光。旁人只艳羡景王世子年少受命、镇守北疆,风光无限,唯有景王父子心知,这一纸军令,是帝王精心布设的一盘棋局。

墨瑾领下圣旨,从容叩谢皇恩,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半点少年得志的意气都未曾显露。

短短三日光景,他着手收拾行装。不必繁复细软,只简单备好换洗衣物、随身佩剑,再将这些年研读的兵法书卷尽数收纳。府中武师、贴身护卫挑选数名沉稳可靠之人随行,其余冗杂侍从一概免去。

王妃连日心绪郁结,夜夜难眠。这些年眼睁睁看着儿子寒窗练武,熬过十载苦寒,本盼着他安稳居于京城,暂且避开朝堂纷争,谁知一纸调令,硬生生要将人送去战火纷飞的边关沙场。刀剑无眼,更何况君王暗中存心刁难,北境前路凶险重重。

入夜时分,王妃来到墨瑾院落,灯下细细为他整理行囊,指尖不自觉微微发颤。

“朝堂心思阴私,你心知肚明,此番北上,陛下存心借机为难。战场厮杀拼命是一回事,军中处处安插圣上亲信,暗地里处处掣肘,行事步步受限,你万事多加谨慎,切莫逞强好胜。”

墨瑾端坐案前,擦拭相伴多年的长剑,闻言缓缓抬眸,眉眼淡然沉稳:“母亲放宽心,十年苦修,兵法武艺皆已成型。朝堂算计、军中倾轧,孩儿早有预料。我只需守住北境防线,安稳打赢战事即可,不争虚名,不露锋芒,不给旁人落下半分把柄。”

“只是京城这边,往后还要劳烦父王多加周旋,皇宫猜忌日积月累,只怕我离开之后,朝堂针对王府的刁难只会变本加厉。”

“此事你不必挂念。”门外景王缓步走入屋内,一身玄色常袍,眉宇紧锁,“朝中局面我尚能稳住。你此行首要两件事,其一守住边关国土,抵御外敌进犯;其二护住自身性命,提防暗处暗算。军中我的旧部尚能暗中照应你几分,却也只能有限帮扶,凡事三思而行。”

父子二人彻夜长谈,细说北境各部势力、军中派系划分,又商议往后书信互通、隐秘传递消息的法子。京城到处遍布帝王眼线,明目张胆往来通信极易招致猜忌,往后只能借着边关军情密信隐晦传话。

离别当日,晨光熹微。

城门之外旌旗林立,数千整装将士列队等候。墨瑾一身玄铁戎甲衬得身形挺拔冷冽,眉眼疏离淡漠,躬身拜别父母,翻身上马。马蹄踏地,号角长鸣,浩荡军队徐徐驶出京城城门,一路朝着千里之外的北境边关进发。

一路向北,风物渐渐荒凉。良田村镇慢慢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戈壁荒原、连绵荒山,冷风凛冽刺骨,黄沙随风四起。越靠近边境,四处皆是肃杀的战时气息,残破堡垒、戍边兵士随处可见。

行军路途漫漫,墨瑾沿途整顿军纪,观察地形地貌,提前规划布防策略。随行将士里,半数是朝廷新晋调配的兵士,隐隐奉了圣上授意,刻意消极配合,处处刻意观望试探。墨瑾不动声色,悉数看在眼里,暂且隐忍包容,暂且以边关大局为重,暂且按下内部矛盾。

京城暗流依旧汹涌,帝王听闻墨瑾大军出发,心中大石稍稍落地。只待北境战事开打,无论输赢,都能顺势拿捏景王府把柄,剪除心腹大患已然指日可待。

南疆僻静山村,时序同样入秋。

漫山草木泛黄,院中成片草药长势正好,姚榕每日晨起照常打理药圃,晾晒采收的药材,闲暇之时研磨药膏,偶尔接待山下前来求医的村民,日子日复一日,平静无波澜。

苏姨年岁越发年迈,身子底子逐年衰败,风湿旧疾每逢秋风降温便反复缠身,整日腰膝酸痛。姚榕一边照料日常起居,日日熬煮温补汤药为苏姨调理身子,一边抽空翻阅各式医书,四处寻访山间珍稀草药,尽心缓解她陈年病痛。

夜深无事,姚榕时常独坐篱笆院前,望着远山沉沉暮色暗自出神。蛰伏大靖十余载,故国依旧被篡位皇叔牢牢把控,暴政苛税压得百姓苦不堪言,可她孤身一人,手中无权无兵,仅有一身医术傍身,纵使满心血海深仇,也无力撼动分毫。

她偶尔听闻过路商旅闲谈,说起大靖朝堂局势,谈及景王府权势滔天,景王世子新近领命远赴北境打仗。姚榕听过只淡淡掠过耳畔,从未放在心上。大靖皇室王公,和沦落山野的自己本就是云泥之别,国界相隔,立场对立,素来毫无交集。

她从未预想,这场北疆战火,会撕碎眼下安稳山居岁月,不久之后,满身重伤、亡命逃窜的墨瑾,会狼狈闯入这片与世隔绝的深山,闯入她清净平淡的小院。

千里南北,一边兵马奔赴沙场,卷入硝烟纷争与朝堂算计;一边佳人隐居山野,困于身世仇恨安静度日。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只待一场血战变故,打破两人各自安稳,促成宿命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