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沈景川自幼便是孤儿，孤身一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消息弹了出来：今日任务清单：前往指定地点取配件，组装两把沙漠之鹰，配件已提前安置妥当。

　　他垂眸扫过内容，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好。

　　从十四岁接下这类隐秘任务至今，已是第三个年头。每完成一单，便能拿到一笔颇为丰厚的报酬。

　　早些时候，对方曾询问过他的本事，特意言明不需歌舞书画之类的技艺。沈景川直言，自己精通枪械组装与实弹射击。

　　对方很快派人前来测试，他展露的身手与对各类枪械的熟稔程度，远超对方预期，自此他便正式留在了这支队伍里。

　　按照指引取来配件后，沈景川回到了狭小的住处。他一边动手组装枪械，一边随手打开电视，晚间新闻正在播报最新动向。

　　“今日，梵天组织再度展开行动，炸毁了启明城东郊的警察局。现场查获数枚简易炸弹，其来源暂时无从查证。警局内一批非法货物也被对方悉数带走。”

　　新闻声还在耳畔回荡，两把沙漠之鹰已然组装完毕。沈景川将枪械规整好放在门边，随即发送消息通知对方前来取货。

　　待到下午，报酬准时到账。两把枪共计四百五十元，单把酬劳二百二十五元。

　　酬劳到账的提示音轻响，沈景川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将钱款转入常用账户。四百五十块，够他接下来大半个月的吃用开销，甚至还能余下一部分存起来。

　　他走到门边，目光落在那两把静静摆放的沙漠之鹰上。金属冷光在屋内昏沉的光线下泛着寒意，这三年来，他经手组装过的枪械数不胜数，早已习惯了这般冰冷的触感。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三下轻叩，节奏短促又规律，是约定好的取货信号。沈景川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应了一声。门外的人也不多言，推门取走枪械，脚步渐行渐远，整栋楼重归寂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夜色渐渐笼罩整座启明城，街头灯火次第亮起。沈景川简单煮了一碗面，坐在窗边低头吃着，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报白天警局遇袭的新闻，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神秘的梵天组织，人心惶惶。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眼底不起半点波澜。这座城市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交易，爆炸、火拼、暗中交易，早已是常态。他只是个靠手艺换口粮的人，从不多问任务背后的事，这是他活下去的规矩。

　　收拾好碗筷，他正准备休息，手机再次震动，又是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新任务：明日凌晨三点，前往城西废弃仓库，组装三把制式手枪，配件已就位。酬劳六百。】

　　沈景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落在输入框，依旧只回了一个字。

　　【好。】

　　熄掉手机屏幕，房间彻底陷入黑暗。他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耳边隐约传来远处街道的喧嚣。十四岁被迫踏入这片灰色地带，三年光阴磨去了少年本该有的稚气，只剩下一身疏离与戒备。他无亲无故，手中的手艺是唯一的依仗，只要还能做事，就能继续活下去。

　　凌晨两点五十分，沈景川准时起身。换上一身深色衣物，揣好简单的随身物品，悄无声息地走出家门。夜色浓稠如墨，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零星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

　　城西废弃仓库荒草丛生，铁门半掩着，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他推门而入，仓库深处的地面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分装完毕的枪械配件。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灰尘混合的味道，沈景川蹲下身，指尖熟练地拾起零件。拆解、拼接、卡扣归位，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金属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三把制式手枪很快组装完成，他逐一检查校准，确认无误后摆放在一旁。按照惯例，发消息通知对方取货。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朝着来路走去。走到仓库门口时，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巷口传来压低的交谈声，话语里频频提及“梵天”“货物”“警局”几个字眼。

　　沈景川脚步一顿，迅速贴紧墙壁，敛去所有气息。他无意探听旁人秘密，可那些零碎的话语，却让他隐隐察觉到，自己日复一日承接的组装任务，似乎和这个搅乱整座城市的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疑虑，不再多想，抬步融入幽深的夜色之中。前路晦暗，他依旧只能循着脚下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手机震动的动静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沈景川停下脚步，抬手点开消息。

　　屏幕上只有一行指令：把这个链接发到你们学校的贴吧。后面紧跟着一条陌生链接，看着晦涩不明。

　　他指尖轻点，回了一个字：好。

　　赶回住处时夜色已深，整栋居民楼大半窗户都熄了灯。沈景川坐到桌前，打开手机里的校园贴吧。出乎预料，即便已是深夜，页面依旧刷新不断，帖子一条接着一条，讨论得热火朝天。

　　有人闲聊日常，有人吐槽课业，还有不少人在热议白天启明城东郊警局被炸的新闻，帖子下方评论区吵作一团，各种猜测满天飞。

　　他没有多看旁人的讨论，目光落在那条链接上，指尖动作利落，新建帖子，将链接粘贴进去，没有附加任何文字，直接点击发布。

　　帖子刚发出去不过几秒，便被新的留言顶到了页面下方。偶尔有路过的网友随手点开，留下几句不明所以的评论，没人深究这条突兀的链接从何而来、指向何处。

　　做完这一切，沈景川退出贴吧，给对方发送了一句【已完成】。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也没有新的任务下达。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生出几分异样。从前的任务只和枪械配件有关，如今却突然让他在学校贴吧转发链接，事情显然不再像以往那般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