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宸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掌心不存在的汗水。系统提示音没有响起,说明他的表现没有触发任何数值变化,不过这也正常。
他转身往回走,经过一个帐篷时听见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声音细弱得像小猫叫。帐篷帘子掀着一条缝,他往里瞥了一眼,看见一个女人抱着襁褓坐在角落里,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半块馒头,已经硬得裂开了纹路。
沈翊宸的脚步停了停,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回到医疗帐篷时,刘芳正在整理刚送来的一批药品。看见他回来,眉头就皱起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吗?怎么跑出去了?"
"躺太久,起来活动活动。"沈翊宸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药箱,"我来帮忙吧,这些药需要分类存放?"
刘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角落的几个纸箱:"青霉素和头孢类放左边柜子,外用药放右边。镇痛药单独收起来,张队那边有专人管理。"
两人默默地分了一会儿药。刘芳忽然说:"你刚才看见张队长了?"
"嗯。"
"他那人就是那样,面上冷,心不坏。"刘芳手里的动作没停,"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去找他,只要合理,他一般都会帮忙。就是别指望他给你好脸色。"
沈翊宸轻轻笑了一下:"了解了。"
"对了,"刘芳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递给他,"这是上一任医生留下的病例记录。B区现有居民四百三十七人,不包括流动人员和临时借调的武装力量。你可以先看看。"
沈翊宸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字迹很潦草,但记录得还算详细,按照编码,其中有不少人的病历上标注了"疑似感染""观察中"之类的字样。
"感染者都集中隔离在东区?"他问。
"对。东区是隔离营,张队亲自带人看守。"刘芳的语气淡了几分,"确诊的送过去,基本就回不来了。那边也有医生,但做的事情其实就是……让他们走得安详点。"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风大了些,帆布被吹得哗啦作响。
沈翊宸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看见了一些随手画的简易地图,标注了B基地的各个功能区,医疗区、居住区、仓库、食堂、指挥中心和隔离营。其中隔离营用红笔圈了好几道,旁边写了两个字:重地。
他把笔记本合上,收进口袋。"我想在基地里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刘芳摆摆手:"去吧,别走太远。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刘芳摆摆手:"去吧,别走太远。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沈翊宸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走遍了B基地的每个角落。
这个基地位于一座废弃工业园区的边缘,用货柜和铁丝网围出了一块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外围是瞭望塔,塔顶有岗哨,哨兵背着枪来回巡视。沈翊宸经过的时候,有哨兵低头看了他一眼,确认是医疗组的人,又移开了视线。
居住区占据了基地大部分面积,帐篷按编号排列,从A1到H9,每个帐篷住一个家庭或一个混编小组。沈翊宸经过一些帐篷门口时能看见里面简陋的陈设——行军床、铁皮柜子、几件晾在绳子上的衣服。有些帐篷外面架着小炉子,有人正在烧水,锅里飘出稀薄的米汤气味。
食堂是个半露天的棚子,几张长条桌凳摆在里面,铁皮灶台上架着几口大锅。沈翊宸经过的时候正是下午,过了饭点,食堂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系着脏围裙的老头在擦桌子。
仓库在基地最里面,门口有铁栅栏,两个持枪的守卫站在两侧。沈翊宸注意到仓库的墙壁用混凝土加厚过,门窗都加固了钢条,看起来是整个基地最坚固的建筑。
指挥中心在一栋保留下来的二层小楼里,外墙涂着迷彩色,二楼的窗户用沙袋垒了半人高的工事。沈翊宸经过时看见有人在楼上走动,似乎是在开会。
最后他走到东区。
这里的帐篷比居住区稀疏得多,中间隔了足有二十米的空地带,地上拉了铁丝网,每隔几米就挂着一个警示牌,红底白字:"感染隔离区 禁止靠近"。
沈翊宸站在铁丝网外面,隔着二十米的距离望向那些帐篷。东区的帐篷更小,颜色也更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他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走动,动作迟缓,像在水里跋涉。
空气中飘来一股腐烂的甜味,比血腥气更浓稠。
有人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