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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恶意自演 白雪冤局

在爱降临之前

惨白的病房灯光刺目冰冷,输液管滴答作响,衬得一室氛围愈发压抑窒息。

温婉宁还僵在床边,兀自带着委屈不甘,端着陆家准少夫人的姿态,试图用名分、颜面、责任捆绑住他。她以为他大病虚弱、身心俱疲,定会退让妥协,定会安分守己回归所谓的正轨。

可下一秒,病床上的男人骤然动了。

陆宴庭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高烧未退的眼底布满猩红血丝,脸色惨白虚弱,唇色干裂苍白,浑身还裹挟着大病初愈的疲惫与刺骨的寒意。

可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是极致的厌恶、冰冷与不耐。

连日风雪死守的煎熬、被挚爱彻底推开的崩溃、身心透支的剧痛,在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戾气,尽数砸向眼前步步算计、毁他一生的女人。

他沙哑着高烧灼烧后的干涩嗓音,字字凌厉,句句绝情,不带半分温度:

“你没有资格来说我。”

一句话,瞬间击碎温婉宁所有的姿态与底气。

温婉宁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脸色瞬间发白:“宴庭哥,你……”

“闭嘴。”

陆宴庭冷冷打断她,胸膛微微起伏,哪怕浑身虚弱无力,周身的压迫感依旧骇人。他侧眸睨着她,眼神里的轻蔑与厌弃,赤裸裸、毫无遮掩。

“你扪心自问,你今天拥有的一切,这场婚约、这个名分、陆家的颜面,哪一样是你光明正大得来的?”

“一场下药算计,一场精心圈套,一场趁人之危的荒唐。”

“你靠着龌龊不堪、不正当的手段上位,踩着我和若溪的血泪,偷来这场虚假圆满。”

“你这种满身算计、满心阴暗的人,凭什么站在这里教训我?凭什么以陆家少夫人的身份对我指手画脚?”

字字诛心,狠狠撕碎温婉宁所有伪装的温柔体面,将她所有不堪的算计,赤裸裸摊在阳光之下。

温婉宁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浑身僵硬,难堪、羞耻、慌乱瞬间席卷全身,指尖死死攥紧裙摆,眼眶瞬间泛红。

她赖以依仗的一切,在他口中,肮脏又可笑。

不等她哭腔辩解,陆宴庭已然给出了最彻底、最决绝的审判,彻底斩断两人所有牵绊。

他语气淡漠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怜悯,如同宣判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结局:

“这个孩子,你安心生下来。”

“生下孩子的那一刻,你立刻净身出户。”

“陆家的婚约作废,所有名分、所有光环、所有你觊觎的东西,全部作废。”

“我会给你足够的财富、足够的补偿,保你余生衣食无忧,给孩子最优渥的生活。”

“这是我对这场荒唐意外、对一个无辜孩子,仅有的责任。”

“除此之外,你别妄想分毫。别妄想我的感情,别妄想我的陪伴,别妄想踏入我的人生半步。”

他这辈子的爱、余生的执念、唯一的亏欠与救赎,从来都只属于李若溪,属于他被亏欠的一双儿女,属于她腹中新生的孩子。

温婉宁和她腹中的孩子,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肮脏算计的错误,是他此生最不堪的污点,仅此而已。

温婉宁彻底慌了,眼泪瞬间滚落,慌乱上前半步,声音颤抖崩溃:“宴庭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已经订婚了!我怀着你的孩子!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

“那是我被逼的。”

陆宴庭眼神死寂,毫无波澜,冷冷吐出真相。

“被我母亲逼迫,被你的算计捆绑,被世俗责任裹挟。”

“从来不是我心甘情愿。”

“这场婚约,我从未认过。”

病房瞬间死寂。

温婉宁所有的痴心妄想、筹谋数年的登顶之路,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她赌上所有尊严、所有名声、所有手段换来的一切,终究还是留不住这个男人分毫。

他可以负责、可以补偿、可以给她荣华富贵。

唯独不爱,不接纳,不认可,永不相伴。

陆宴庭重新闭上眼,疲惫地偏过头,彻底无视身旁崩溃落泪的女人。

高烧的眩晕再次席卷而来,可他心底唯一清晰的执念,依旧是风雪小院里,那个再也不肯回头的李若溪。

他了结了所有多余的牵绊,推开了所有世俗的枷锁。

往后余生。

无婚约,无责任,无纠缠。

他只剩一件事。

等他病愈,继续守她,赎罪终生,至死不休。

冰冷的病房里,空气死寂得令人窒息。

陆宴庭闭目侧躺,彻底将她视作空气,眼底心里从头到尾没有她半分位置。

那句生下孩子就净身出户,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劈碎了温婉宁坚持数年的所有执念、所有美梦、所有精心筹谋的一切。

她赌上名声、赌上清白、赌上尊严,不惜下药设计、不惜背负骂名、不惜沦为人人不齿的第三者。

她熬了一年又一年,看着他失忆、看着他迷茫、看着他和李若溪分分合合。

她好不容易抓住一次机会,怀上孩子、逼出订婚、坐稳陆家准少夫人的位置。

她以为大局已定,以为来日方长,以为只要孩子落地,她早晚能捂热他的心,彻底取代李若溪。

可到头来——

他告诉她,一切作废。

名分是假的。

婚约是空的。

感情是零的。

他只给她钱,给她补偿,唯独不给她半分陪伴、半分身份、半分未来。

温婉宁僵在病床边,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砸落,温柔乖巧的假面彻底碎裂、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扭曲、不甘、疯狂与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李若溪可以肆意伤害他、离开他、冷落他,他却甘之如饴、跪地赎罪、风雪死守?

凭什么她温婉宁费尽心思换来的一切,在他眼里一文不值、肮脏不堪?

凭什么李若溪做错所有,却依旧是他心中唯一的白月光、唯一的偏爱、唯一的余生?

不甘!她万般不甘!

所有的委屈、难堪、落空、羞辱,瞬间化作滔天恨意,全部迁怒到了远在小城的李若溪身上。

是李若溪!

全都是李若溪的错!

如果不是李若溪存在,陆宴庭不会不爱她。

如果不是李若溪回头,陆宴庭不会疯魔失控、毁弃婚约。

如果不是李若溪决绝冷漠、吊着他的执念,她根本不会落得一场空!

温婉宁眼底温柔彻底褪去,布满阴鸷疯戾的红,嘴角勾起一抹病态又狰狞的笑。

陆宴庭不爱她。

没关系。

那她就毁了他最爱的人。

他视李若溪为命。

那她就亲手碾碎他的命,毁掉他所有的执念与念想。

既然她得不到圆满,那谁都别想安稳度日。

她悄悄擦干眼泪,压下所有崩溃,装作一副委屈乖巧、已经想开、不再纠缠的模样,轻轻整理好自己的裙摆。

她俯下身,看似温柔地替陆宴庭掖了掖被角,声音温顺柔弱,伪装得天衣无缝:

“我知道了,宴庭哥,我不逼你了,我不闹了,我听你的。”

病床上的陆宴庭眼皮都未抬一下,全程冷漠无视,半点情绪波动都无。

他早已懒得和她周旋。

温婉宁退出病房,关门的那一刻,脸上所有温顺瞬间碎裂殆尽,满眼只剩刺骨的阴狠与疯狂。

她拿出手机,立刻让人查到了临海小城的详细地址、李若溪居住的民宿位置、日常出行轨迹。

陆宴庭病重住院,无暇分身。

助理守在医院寸步不离。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安分守己、留在城内养胎。

没有人会料到,她敢孤身一人,偷偷奔赴千里之外的小城,伺机报复。

下午时分,温婉宁瞒着所有人,独自驱车,悄悄离开了市区。

一路风雪奔赴,直奔那座安宁平和、李若溪藏身度日的临海小城。

冬日小城安静静谧,海风微凉,白雪覆岸。

小院之内,岁月安稳。

李若溪陪着一双儿女在院内堆雪,眉眼清淡温柔,时不时抬手护着小腹,日子平静无波,早已脱离了A市所有的纷争肮脏。

她以为远离陆家、远离阴谋、远离爱恨,就能安稳护住三个孩子,静静度日。

她以为那场风波早已落幕,所有人的纠葛都已斩断。

她万万没有想到——

被逼到绝境、彻底疯魔的温婉宁,会带着一身滔天恨意,孤身寻来。

小院门口,黑色轿车缓缓停稳。

车窗落下,温婉宁坐在车内,隔着一层落雪的围栏,死死盯着院内温柔安然的女人。

看着她儿女绕膝、安稳静好。

看着她哪怕一无所有,依旧被陆宴庭拼命偏爱、拼命守护、拼命赎罪。

嫉妒与恨意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指尖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是彻骨的阴狠。

李若溪,你凭什么安稳?

你凭什么释怀?

你凭什么拥有他拼尽全力的偏爱?

你毁了我的一切。

那我,也毁了你所有的安稳。

风雪萧萧,暗流汹涌。

小城的雪停了,阳光薄淡地洒在干净的小院里。

李若溪正蹲在地上,温柔替两个孩子拍掉袖口的积雪,眉眼平和,岁月安稳。

三个多月隐世生活,她早已褪去所有爱恨戾气,只想守着一双儿女、护着腹中孩子,平平淡淡过完余生。

可院门“吱呀”一声,被人猛地推开。

温婉宁一身华贵大衣,妆容精致,却眼底覆满阴鸷戾气,踩着一地残雪,步步生冷地走了进来。

她站在院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若溪静好安稳的模样,心口的嫉妒与恨意几乎炸裂。

“李若溪,你倒是过得潇洒。”

她开口,声音尖锐刺骨,彻底撕碎了往日柔弱伪装。

“我在A市受尽唾骂、受尽委屈、被人弃如敝履,你躲在这里儿女绕膝、安然自在,凭什么?”

李若溪缓缓站起身,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眸色清淡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讨回属于我的东西。”

温婉宁往前走两步,死死盯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阴毒,字字逼仄。

“李若溪,你真够本事的。人走了,心拿捏着,现在连孩子都有三个。”

“我费尽心思留在陆宴庭身边,抵不过你一句转身。”

“可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躲在这里就万事大吉。我是陆家公认的未婚妻,我肚子里怀着陆家正统长孙,你和你这些孩子,全部见不得光!”

“你最好立刻带着孩子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在陆宴庭世界里,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她句句挑衅,句句威胁,目光死死锁定李若溪的腹部,恶意昭然若揭。

身后的龙凤小宝贝吓得紧紧抱住李若溪的衣角,怯生生看着突然发疯的陌生人。

李若溪眉心微蹙,护着孩子,语气冷而平静:“我从来没想过再介入你们的生活,我只求安稳度日。你走吧,不要吓到我的孩子。”

“安稳?”温婉宁陡然冷笑,病态又疯狂,“你凭什么安稳?你毁了我的婚约、毁了我的名分、毁了我的人生!今天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话音落下,她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决绝的阴狠。

她要毁了李若溪在陆宴庭心里最后一丝清白。

她要让陆宴庭亲眼看见——李若溪恶毒、善妒、容不下她和她的孩子。

温婉宁刻意逼近李若溪,一步步逼到她身前,拔高音量,带着哭腔假意争执:

“李若溪!我知道你恨我、嫉妒我!可孩子是无辜的!你就算再恨我,你也不能对我腹中孩子下手!”

李若溪眉头紧拧:“我没有。”

“你就是有!”

温婉宁眼神一狠,不等李若溪再说半个字,她身子猛地自己向后狠狠一倒!

是她自己用力失重、自己摔落在冰冷雪地。

整个人狼狈跌坐,双手刻意死死护着小腹,脸色瞬间煞白,疼得泪眼婆娑,尖叫出声:

“啊——!”

“李若溪!你为什么要推我!”

“你为什么要推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摔,惨烈、突然、逼真,毫无破绽。

雪地里她蜷缩着身子,脸色惨白,冷汗直冒,哭得撕心裂肺,一副被人狠狠推倒、险些流产的凄惨模样。

可从头到尾——

李若溪双手始终护着孩子,指尖未碰她分毫。

全程都是温婉宁一人自导自演、恶意碰瓷、栽赃陷害。

李若溪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寒冽。

她见过算计,见过阴谋,见过心机。

却从未见过如此恶毒、如此不择手段、拿自己腹中孩子做戏的女人。

“我没有推你。”李若溪声音发冷。

“就是你推的!”温婉宁哭得声嘶力竭,故意放大声音,字字血泪,“你嫉妒我怀了宴庭哥的孩子!你容不下我!容不下我的孩子!你想害死我们母子!”

就在这漫天哭喊、冤屈假象上演的一瞬间——

院门外,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疯狂冲来。

陆宴庭高烧未退、身体未愈,不顾医生阻拦、不顾输液未拔,强行从医院狂奔而出,一路飞车超速,疯魔奔赴小城。

他收到助理紧急消息——温婉宁单独去小城找李若溪闹事。

那一刻,他心脏骤停,全然不顾大病未愈的身体,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护住若溪,护住孩子。

他拼了一路性命赶来,满身风雪、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身体摇摇欲坠。

而他冲入院门的第一眼。

就是雪地里——

温婉宁狼狈倒地、痛哭流血泪、捂着小腹痛不欲生。

而李若溪静静站在对面,身姿笔直,无动于衷。

入目一幕,完美坐实了温婉宁的所有谎言。

他,刚好撞见了这场精心策划、天衣无缝的假象。

假象里:李若溪善妒凶狠,亲手推倒孕妇,蓄意伤害胎儿。

真相里:李若溪清白无辜,全程被动,被人恶意栽赃、百口莫辩。

风雪骤停。

空气死寂。

四目相对。

误会轰然落成。

冤屈彻底锁死。

没有人来得及解释。

没有人来得及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