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风萧瑟刺骨,李若溪一路驱车回到那栋满载他们爱恨纠葛、温柔和解的公寓。
这里是他们破冰之后朝夕相守的小家,是她这几日满心安稳、沉溺温柔的避风港,是她满心期许余生岁岁相守的地方。
推门而入,一室安静温暖,残留着独属于陆宴庭的清冽木质香气,处处都是两人黏腻相伴的甜蜜痕迹。
沙发上,还放着他特意给她买的软绒抱枕,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前几日他还抱着她窝在这里,一下一下温柔替她顺发。
餐桌上,还摆着两人一起用过的餐具,干干净净,是他每日细心叮嘱管家备好、陪着她细细用餐的温柔日常。
阳台边,挂着她的浅色家居外套,是他亲手为她披上、怕她着凉的那件。
卧室里、书桌上、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密密麻麻,全是他们最近的温柔与圆满。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脑海。
是清晨晨光里他黏人耍赖的拥抱,是饭后依偎闲谈的安稳,是他低头温柔示弱的告白,是他郑重许诺再也不冷战、再也不分开的笃定,是他临走前揉着她的发顶、让她乖乖等他回家的温柔眉眼。
一幕幕,一帧帧,曾经有多甜、有多治愈、有多让人满心期许,此刻就有多刺眼、多讽刺、多剜心。
短短几日的温柔缱绻,像一场盛大又易碎的美梦。
她天真地以为,熬过了所有冷战拉扯、误会伤痛,他们终于可以苦尽甘来,好好相爱,安稳余生。
她原谅了他的偏执,包容了他的笨拙,释怀了过往的伤害,掏心掏肺地再次信任他、爱着他。
可到头来,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一场荒唐难堪的背叛,亲手撕碎了所有美好。
他的温柔是真的,宠溺是真的,和解是真的,可昨夜的背叛、荒唐、越界,也是千真万确的。
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她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空荡荡的公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碎裂的声音。
积攒了一整晚的隐忍、委屈、崩溃与绝望,在此刻彻底崩塌。
再也忍不住,所有的伪装尽数瓦解。
李若溪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在地,捂住脸,终于放声痛哭。
哭声压抑又破碎,撕心裂肺,带着被辜负的难堪、被算计的狼狈、被爱意刺穿的绝望。
她哭自己痴心错付,哭自己重蹈覆辙,哭自己好不容易捡起的真心,被人狠狠踩碎、肆意践踏。
哭他们短暂又虚妄的圆满,哭这场从头到尾、布满阴谋的爱恋。
眼泪汹涌而出,浸透了指尖,冰凉刺骨,如同她彻底死寂的心。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沙哑干涩,直到眼底酸涩肿痛,直到最后一丝眷恋被泪水冲刷殆尽。
李若溪缓缓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爱意的眼眸,彻底归于荒芜,平静得可怕。
哭过之后,只剩彻彻底底的死心。
她不再难过纠缠,不再心存侥幸,更不会再自欺欺人。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器一物,都曾承载过他们的温柔,可从今往后,再也不值得她停留半分。
她起身,拖着沉重麻木的身子,走进卧室,打开行李箱。
动作安静、利落、决绝,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迟疑。
她一点点收拾自己所有的衣物、用品,一件件叠好,一一收纳。
每收拾一样东西,就亲手抹去一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抱枕归位,餐具摆好,衣物收起。
她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和他有关的合照,清空了所有甜蜜的聊天记录,拿走了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
她把这间屋子里,所有属于李若溪的痕迹,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尽数清除。
不留一丝念想,不留半点退路。
曾经有多满心奔赴,现在就有多决绝离场。
收拾完毕,行李箱静静立在玄关。
李若溪最后环顾了一遍这间盛满欢喜与破碎的公寓。
再见了,她短暂的温柔。
再见了,她拼尽全力爱过的人。
再见了,她一厢情愿的岁岁年年。
她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拉起行李箱,抬手轻轻关上了公寓的门。
咔哒一声轻响。
彻底隔绝了过往,隔绝了爱意,隔绝了她和陆宴庭的所有可能。
从此,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清零。
……
与此同时。
陆宴庭疯魔一般驱车狂奔,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车速快得惊人,心慌、悔恨、恐惧密密麻麻塞满了他的胸腔,他几乎窒息。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见她,求她原谅。
哪怕被她恨,被她骂,被她推开,他也要留在她身边,倾尽所有赎罪。
车子狠狠停在公寓楼下,他甚至来不及熄火,推开车门,狼狈又慌乱地冲上楼梯。
指尖颤抖,密码输入数次才勉强准确。
滴的一声——
房门打开。
一室寂静,一室空凉。
熟悉的装潢、熟悉的陈设依旧还在,可空气里那缕独属于她的清甜馨香,彻底消失殆尽。
客厅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再也没有她慵懒窝在沙发的身影,没有她散落的小物件,没有半点她生活过的温度。
沙发上的抱枕平整冰冷,餐桌上空空如也,阳台再也没有她的衣物飘动。
卧室整洁空寂,衣柜空空荡荡,梳妆台干干净净。
整间公寓,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彻底没有了一丝一毫属于李若溪的痕迹。
她走得太决绝,太彻底。
带走了自己的一切,也亲手抹去了所有他们相爱过的证据。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彻底、干净、不留余地。
陆宴庭僵在玄关,高大的身形猛地一颤,浑身脱力,瞬间僵硬在原地。
方才一路疯魔狂奔的戾气、慌乱、偏执,瞬间被无边无际的空洞与死寂吞没。
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密密麻麻的剧痛席卷全身,比刀割、比凌迟更甚。
他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空洞地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这里处处是他们的回忆,却再也没有他的小姑娘。
是他亲手毁了她的信任,亲手逼走了唯一一个爱他、他也深爱入骨的人。
是他愚蠢、偏执、防备不足,落入母亲的圈套,用一场荒唐的过错,终结了他们所有的余生。
无尽的悔恨、绝望、自责汹涌崩塌,压得他喘不过气。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猩红通红的眼底滚落,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细碎又滚烫。
这是天之骄子陆宴庭,第一次如此狼狈、如此无助、如此崩溃落泪。
空楼孤寂,旧梦成灰。
他守着一屋子的回忆,弄丢了他的全世界。
空荡荡的公寓里,只剩他一人,伫立原地,泪流满面,余生皆悔,万劫不复。
空荡的公寓死寂冰冷,陆宴庭僵立在玄关,滚烫的眼泪砸在地板,碎得彻底。
他伸手抚过空荡荡的沙发,抚过她曾枕着他入眠的位置,抚过每一处残留着甜蜜回忆的角落。指尖触到的只有刺骨的冰凉,方才几日的温柔缱绻、朝夕黏腻,像一场转瞬即逝的黄粱大梦。
梦醒之后,人去楼空,万事皆废。
他不肯接受,也不敢接受。
疯魔的执念彻底盘踞了他的理智。他踉跄着拿出手机,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屏幕,疯了一样拨通李若溪的电话。
听筒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冰冷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彻底断联。
陆宴庭瞳孔猩红,青筋爬满脖颈,整个人濒临失控。他立刻翻出所有社交软件,微信、私信、动态列表,从头到尾刷新无数遍,页面永远停留在空白,她删除了所有痕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干净得没有一丝余地。
她是铁了心,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
不肯给他一丝解释的机会,不肯听一句迟来的道歉,更不肯再看他一眼。
巨大的恐慌与悔恨裹挟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狼狈地冲出公寓,驱车狂奔,开启了近乎疯狂的全城搜寻。
他记得她所有爱去的地方。
清晨常去的早餐店、午后散心的滨江路、偶尔逛的小众花店、两人曾并肩散步的夜市、她曾经暂住过的所有小区。
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他昼夜不停,一遍遍辗转、一遍遍搜寻。
黑色轿车日夜穿梭在霓虹与夜色里,车灯刺破沉沉黑暗,却照不亮他荒芜绝望的心。曾经矜贵清冷、运筹帷幄的陆氏总裁,彻底没了所有姿态,眼底只剩偏执与狼狈。
他找遍了他们所有的回忆之地,问遍了所有相识的朋友、助理、司机,甚至动用了所有顶级人脉与监控系统,翻遍全城所有出行记录、住宿登记。
可李若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杳无踪迹,半点线索皆无。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晓她的下落。
不是找不到,是她刻意藏得滴水不漏。
她太了解他了。
她清楚他的人脉,清楚他的能力,清楚他会疯了一样找她。所以她斩断了所有关联,避开了所有他能触及的渠道,隐匿了所有行踪,悄无声息地躲在一座他永远找不到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彻底远离他。
她不闹、不怨、不纠缠。
只用最彻底的消失,判了他们爱情的死刑。
而另一边,躲在城郊安静民宿里的李若溪,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关掉了所有定位,换了全新的手机号,屏蔽了所有关于陆宴庭的消息。每日只是安静看海、吹风、独处,任由时间慢慢抚平心口的伤疤。
不是不疼,只是疼到麻木,再也没有力气回头。
那场老宅的荒唐画面,成了她心底永不愈合的裂痕。她可以原谅他失忆的笨拙,原谅他曾经的偏执,原谅过往所有的误会拉扯。
唯独原谅不了这场背叛,原谅不了他在别人怀里,念着她的名字,毁了他们来之不易的圆满。
心死之后,只剩逃离。
她宁愿彻底隐匿,孤独自愈,也再也不愿踏入有他的半分天地。
而陆宴庭的疯狂,还在无休止地持续。
整整三天三夜。
他不眠不休,滴水未进,不吃不喝,眼底红血丝密布,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濒临癫狂的偏执与空洞。胡茬冒出,眼底浑浊,身形憔悴消瘦,浑身戾气缠身,狼狈得形同鬼魅。
曾经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彻底被思念、悔恨、绝望啃噬得体无完肤。
他甚至一次次折返两人的公寓,守在空荡的房间里,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深夜等到天明。他坐在她曾经最喜欢的飘窗上,抱着她遗留的一缕微弱气息,一遍遍低声呢喃她的名字。
“若溪……回来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是圈套,是我妈算计我,我神志不清,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你……”
“你出来好不好,别躲着我,我求求你,别不要我……”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回荡在空寂的房间里,只换来无边无际的回音与荒凉。
无人应答,无人归期。
他放下了所有骄傲、所有身段、所有尊严。
从前高高在上、偏执强势的他,如今卑微赎罪,疯魔寻妻,甘愿为她俯首跪地,只求一次原谅的机会。
可山海阻隔,音信全无。
他动用全城监控,查到她驱车离开公寓的轨迹,却在城郊路口彻底断了线索;他查遍所有酒店民宿,翻遍所有出城记录,依旧一无所获。
她像一缕清风,一场落雪,来过他的世界,温柔过他的岁月,最后悄无声息,彻底消散,不留分毫踪迹。
陆母也曾来过公寓,看着儿子疯魔憔悴、形同废人的模样,心底终于生出一丝慌乱,开口劝慰:“宴庭,不过是一场意外,天下女人千千万,你何必——”
“闭嘴!”
陆宴庭骤然抬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阴戾与疯癫,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陆母,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绝望与恨意。
“是你毁了我。”
“是你毁了我的若溪,毁了我的余生。”
“我这辈子,所有的错,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求而不得,全都是你造成的。”
一字一句,冰冷刺骨,断绝了所有母子情分。
从这场算计开始,他与母亲,彻底离心。
陆母看着他癫狂绝望的模样,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只能狼狈离去。
偌大的城市,车水马龙,人潮汹涌。
千万人之中,他再也找不到那个名叫李若溪的姑娘。
所有人都劝他放弃,都说她已经彻底放下,彻底离开了。
可陆宴庭不肯。
他偏执地守着空楼,守着破碎的回忆,守着一场永远等不到的重逢。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他彻底疯魔。
清醒时,满城寻她,卑微忏悔。
失神时,独坐空房,喃喃念她。
他的世界,从此只剩一件事——等李若溪回家。
可他心知肚明。
他的小姑娘,心软了一辈子,委屈了一辈子,迁就了一辈子。
这一次,她是真的、彻彻底底、永远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深秋落幕,凛冬骤至。
距离李若溪彻底消失在A市,已经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喧嚣落幕,让旧事沉淀,让所有人渐渐淡忘那场老宅荒唐的风波,唯独陆宴庭,被困在原地,日复一日承受着蚀骨的悔恨与空寂。
这三个月里,他从未停止寻找。
动用了所有人脉、资源,翻遍了全国大小城市的行踪轨迹,蹲遍了所有她可能落脚的角落,哪怕是最偏僻的小镇、最静谧的渔村,他都一一踏足。
可李若溪就像人间彻底蒸发,没有一张出行记录,没有一条社交动态,没有任何人见过她的身影。
她藏得决绝,躲得彻底,斩断了和这座城市、和他、和所有过往的一切牵连,干干净净,不留半分缝隙。
陆宴庭的偏执搜寻,终是沦为一场无人应答的独角戏。
他日渐沉默憔悴,昔日眼底的星光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常年不眠的煎熬、自我囚禁的赎罪,磨垮了他所有的骄傲与鲜活,整个人冷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而那场精心策划的荒唐,终究结出了最讽刺、最残忍的果。
温婉宁怀孕了。
整整三个月。
消息如同惊雷,猝不及防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层,无人不唏嘘,无人不议论。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场既定的缘分,默认了那场意外造就的既定结局。
陆家为了责任、为了颜面,为了平息外界所有流言蜚语,敲定了订婚仪式。
日期已定,请柬已印,全城皆知。
那个爱了陆宴庭半生、费尽心思布下圈套的温婉宁,最终凭着一场阴谋,揣着腹中孩子,名正言顺地站在了他的身边,即将成为陆太太。
陆母得偿所愿,彻底斩断了陆宴庭与李若溪所有的可能,如愿让儿子走上了她规划好的人生轨迹。
可没人知道,陆宴庭对此只剩麻木的顺从。
他不抗拒,不反驳,不拒绝。
不是接受了温婉宁,不是放下了李若溪,而是他彻底认命了。
这是他犯下的错,是他该受的惩罚,是他逃不掉的宿命枷锁。
他亲手弄丢了他的月亮,往后余生,只能被困在世俗的责任、愧疚与枷锁里,用余生的婚姻,为一夜荒唐赎罪。
订婚在即,万事既定。
A市的第一场大雪,恰在此时,漫天倾覆而下。
昨夜还是萧瑟冷风,今晨推开窗,天地间已然白茫茫一片。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漫天飞舞,覆盖了整座城市的车水马龙,覆盖了街头巷尾的烟火痕迹,覆盖了陆家老宅的阴谋肮脏,也覆盖了那间空荡荡、盛满悔恨的公寓。
落雪无声,冰封万物。
城郊临海的僻静小屋,落地窗明净无尘。
李若溪静静立在窗前,身上裹着柔软的米白色毛毯,安静地看着窗外漫天纷飞的白雪。
她离开A市三个月,隐匿在这座无人知晓的小城,远离了所有纷争、阴谋与爱恨。
三个月的独处自愈,她慢慢抚平了心口撕裂的伤口,不再彻夜痛哭,不再辗转难眠,不再为那段破碎的感情寸寸崩溃。
她变得安静、平和、淡然,褪去了所有的执拗与卑微,活得安静又通透。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终究还是落进了她沉寂已久的心底。
雪花漫天飘落,温柔又冰冷,像极了他们曾经短暂炙热、最终彻底冰封的爱情。
初雪落,万物藏。
也彻底封住了李若溪那颗曾为陆宴庭滚烫、炙热、义无反顾的心。
从前的她,爱得热烈、爱得执着、爱得飞蛾扑火,哪怕遍体鳞伤,也愿意一次次回头,一次次原谅。
可经历过算计、背叛、亲眼目睹的荒唐、无疾而终的圆满,熬过无数个心碎至极的日夜,熬过遥遥无期的等待,她的心,彻底被这场凛冬大雪,永久冰封。
从此以后。
无爱,无恨,无念,无盼。
她再也不会为陆宴庭心动,再也不会为过往遗憾,再也不会对他们的未来,抱有分毫奢望。
窗外白雪皑皑,落雪无声落满枝头,天地一片素净荒芜。
李若溪微微垂眸,眼底平静无波,没有酸涩,没有疼痛,没有不甘,只剩一片透彻的寒凉。
过往爱恨,尽数埋雪。
初心已死,旧梦长眠。
同一座落雪的城市,同一片漫天风雪。
城市另一端的陆家别墅露台,陆宴庭孤身立在风雪里,任由冰冷的雪花落满黑发、肩头、眉眼,浑身冻得僵硬发冷,却浑然不觉。
他手里捏着一张早已泛黄褶皱的合照,是他和李若溪曾经唯一的温柔合影。
风雪凛冽,眼底猩红潮湿。
他即将订婚,即将背负责任步入无爱的婚姻,即将用余生困住自己,赎罪终生。
漫天大雪落满人间,成全了世人的岁岁平安。
唯独冰封了他的岁岁年年。
他的雪,落了三个月,从未停过。
他的人,丢了三个月,再也寻不回。
他的心,空了三个月,彻底烂在无尽的悔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