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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一夜错拥 执念成荒

在爱降临之前

陆宴庭一心牵挂着过往真相,没有半分防备,仰头便将杯中的温水尽数饮下。

清水入喉,寡淡无味,没有丝毫异常。

他将空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眉眼依旧紧绷焦灼,催促的话音刚要落下,诡异的不适感便顺着四肢百骸悄然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头脑发沉,像是熬夜过度的疲惫,太阳穴隐隐发胀,思绪莫名开始涣散。

陆宴庭眉心骤然一蹙,下意识晃了晃脑袋,试图维持清醒。

可下一秒,更强烈的眩晕感汹涌袭来。

那股力道温和却霸道,快速吞噬着他的意识,四肢渐渐发软无力,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抽离,原本清明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重影,连眼前陆母温和的面容都变得晃动不清。

他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

“妈……这水……”

他撑着沙发想要起身,嗓音已经染上明显的沙哑混沌,语速迟钝滞涩。残存的理智让他心头一震,骤然明白自己落入了一场骗局。

所谓告知过往,所谓旧事真相,从头到尾,都是引他入局的借口。

可一切都晚了。

药效发作的速度越来越快,凌厉地攻占他所有的神经。清醒的认知被一点点碾碎,大脑昏沉发胀,根本无法集中思绪,身体彻底不受自己掌控。方才的心急、忐忑、清醒,尽数消散,只剩下浑浑噩噩的失重感。

他高大的身形微微一晃,重心不稳,直直往侧旁歪倒而去。

就在这时,虚掩的偏厅房门被轻轻推开。

温婉宁缓步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温柔,眼底却藏着蓄谋已久的得逞。她等候已久,从陆宴庭喝下那杯水的瞬间,便掐着时间,静静等着药效发作。

陆母抬眼,淡淡扫了过去,无声地对她递去一个授意的眼神。

没有言语,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得到默许的温婉宁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接住了即将栽倒的陆宴庭。

男人高大沉重的身躯彻底靠在她身上,浑身发软,双目半阖,长睫无力垂落,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强势与沉稳自持。此刻的他神志不清,浑身滚烫,仅剩本能的呼吸,连站立都做不到分毫。

温婉宁吃力地揽着他的腰,死死撑住他下坠的身体,指尖刻意贴合在他后背,姿态亲昵又刻意,脸上装作担忧的模样,轻声呢喃:“宴庭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上去休息。”

一旁的陆母端坐不动,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愧疚与不忍,淡淡开口掩去所有破绽:“怕是最近太累、心绪太躁,身子扛不住了。你帮我把他扶上楼客房休息,让他好好缓一缓。”

一句轻飘飘的叮嘱,彻底敲定了局面。

她亲手布下的局,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推入了这场荒唐的陷阱。

温婉宁闻言立刻应声,用力扶着浑身失力、意识昏沉的陆宴庭,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

男人全程毫无反抗之力,脑袋昏昏沉沉,任由她搀扶拖拽,脚步虚浮踉跄,每一步都摇摇欲坠。他残存的模糊意识里,只剩家里温暖安稳的固有认知,全然不知身边之人居心叵测,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万丈深渊。

楼梯台阶层层向上,隔绝了楼下的光影,也隔绝了他和李若溪之间刚刚圆满的温柔与安稳。

温婉宁扶着他的身子,贴着他的耳畔,藏不住满心的偏执与贪恋,轻声蛊惑:“别怕,我带你休息……”

陆母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缓缓端起手边的热茶,眼底寒光乍现。

她绝不允许李若溪再留在陆宴庭身边,绝不允许那满身伤痕、祸事不断的女人,耽误自己的儿子。

木质楼梯的最后一声踏步落下,温婉宁用尽全身力气,踉踉跄跄地扶着浑身失力的陆宴庭,撞进了二楼幽静的客房。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咔哒一声落锁,彻底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光亮与动静。

整间客房安静得可怕,遮光的窗帘半垂,光线昏暗缱绻,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药效彻底肆虐的混沌氛围。

陆宴庭的意识早已被药性彻底蚕食,理智尽数崩塌。

浑身燥热发软,头脑昏沉一片空白,视线模糊得辨不清人脸、分不出虚实。他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唯独仅剩心底最深、最刻入骨髓的执念——李若溪。

全世界,他唯独记得她。

温婉宁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费力将他抵在门板上,看着眼前这个平日清冷矜贵、高高在上,此刻却神志全无、任由自己摆布的男人,眼底翻涌着疯狂的贪恋与得逞的快意。

筹谋已久,步步为营,终于让她等到了这一刻。

“宴庭哥……”

她踮着脚,凑近他滚烫的耳畔,柔声轻唤,刻意模仿着李若溪软糯的语气,一字一句蛊惑着他混沌的意识。

陆宴庭的身形剧烈一晃,额头隐隐发烫,厚重的呼吸紊乱急促,长睫死死阖着,再撑不起半分清醒。

在他彻底涣散的视线里,眼前模糊的人影、温柔的声音、贴近的温度,全都自动替换成了他日思夜想、刚刚和好、满心亏欠的爱人模样。

是若溪。

是他的小姑娘。

是他爱入骨髓,失而复得,再也不愿放手的李若溪。

积压在心底所有的爱意、愧疚、宠溺、思念,冲破了最后的理智,在混沌中汹涌爆发。

他分不清虚实,辨不出真假,脑海里反反复复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好爱她。

爱她受过的所有委屈,爱她倔强别扭的温柔,爱她冷战时的落寞,爱她和解后的缱绻。爱到偏执,爱到刻骨,爱到神志不清的此刻,满心满眼依旧只有她。

陆宴庭喉结剧烈滚动,滚烫的呼吸喷洒而出,沙哑破碎的嗓音,带着极致的深情与呢喃,轻轻落在寂静的房间里。

“若溪……”

“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话音落的瞬间,他再也克制不住。

凭着本能的深爱,他猛地抬手,扣住身前人的手腕,微微俯身,带着满腔的思念、缱绻与失控的热烈,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虔诚又炙热,温柔又霸道,盛满了他所有无处安放的深情。

是破冰和解后未散尽的温存,是过往无数亏欠的弥补,是失忆以来偏执相守的执念。

他闭着眼,全身心沉溺在这份错认的温柔里,笃定怀中之人是他倾尽余生去疼爱的李若溪。

可他不知道,咫尺相拥、唇齿相依的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小姑娘。

温婉宁浑身一僵,随即眼底漾开极致的狂喜与阴狠,她主动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顺势承接住这个错位的吻。

昏暗客房,密闭无人。

药性肆虐,理智全无。

局面从这一刻起,彻底失控,彻底偏离了所有正轨。

楼下陆母静坐客厅,听着楼上毫无动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笃定的笑意。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算计。

她要的,是让这一场错位的荒唐,彻底斩断陆宴庭与李若溪之间,好不容易修补完整的爱意与羁绊。

今夜之后,清白不再,圆满破碎。

他和她,再也回不到从前温柔缱绻的朝夕了。

昏暗密闭的客房里,药性彻底吞噬了陆宴庭最后一丝理智。

他整个人深陷混沌燥热之中,意识悬浮在半梦半醒之间,眼里、心里、执念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李若溪。

哪怕眼前的人眉眼不符、气息不对,可他错乱的大脑自动滤镜,将眼前所有身影通通替换成了挚爱之人的模样。

他失控的黏着身前的人,所有的温柔、缱绻、思念、亏欠,尽数在药物作用下肆意宣泄。一遍遍低喃着若溪的名字,偏执又深情,滚烫的呼吸落在颈间,沉溺在这场虚假的温柔里,彻底失控,毫无分寸。

而温婉宁静静承受着他所有的亲近与缠绵,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偏执。

她清清楚楚、分分秒秒都知道——

他不爱她。

他从头到尾,没有一分一秒是属于她的。

他抱着她,吻着她,沉溺温存,心里念的、爱的、疼的,永远都是李若溪。

她清楚自己只是替身,是这场精心算计里,用来填补空缺的工具人。

可她不在乎。

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温婉宁眼底藏着常年求而不得的扭曲与偏执,唇角挂着一丝凉薄又满足的笑意。

她从小喜欢陆宴庭,追逐他、仰望他、等候他数年。

她拼尽全力,也走不进他的心,捂不热他满眼皆是别人的真心。

他的心,根深蒂固属于李若溪,这辈子抢不走、换不掉、夺不来。

没关系。

得不到他的心,那就得到他的人。

心给了李若溪,那这一夜温存、这一具躯体、这场无人知晓的荒唐,归她就够了。

她任由药物失控的他肆意沉溺,不抗拒、不躲闪,安静配合着这场虚假的缱绻。指尖轻轻落在他紧绷的脊背,没有少女娇羞,只有一场蓄谋已久、终于得偿所愿的冰冷满足。

她等这一天,太久了。

哪怕是替身,哪怕是错乱,哪怕是药物操控的荒唐假象。

哪怕天亮之后,他会恨她、厌她、唾弃她。

她也认。

今夜,他是属于她的。

客房夜色深沉,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天光与真相。

陆宴庭全程神志不清,被药性彻底支配,深陷在自己臆想的温柔里,以为自己拥着心爱的姑娘,在弥补过往所有的亏欠与隔阂。

他一遍遍低唤若溪的名字,温柔又缱绻,深情又滚烫。

而温婉宁默然承受着所有本该属于李若溪的温柔。

心底没有甜蜜,只有极致的偏执与报复。

她要这场荒唐,要这场越界,要这场无法抹去的羁绊。

她要借着这一夜,彻底撕碎陆宴庭和李若溪好不容易修好的圆满爱意。

夜色漫漫,长夜无休。

一场精心策划、药物促成、替身错位的荒唐温存,就此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