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三十七分,淋家老宅。
白岁被一个很轻的呼吸声弄醒了。它睁开眼,发现怀里多了一团温热的东西。低头一看——一只小缅因猫崽,黑毛和白毛交错分布,蜷缩在它的前爪之间,睡得正香。鼻尖粉色的,尾巴尖是白色的,随着呼吸轻轻一抽一抽。白岁没有动。它不认识这只猫。这只猫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它也没有把它推开。
它只是安静地躺着,看着那只猫崽。
然后它感觉到背上又多了一团重量。很轻,很小,毛茸茸的。白岁微微侧过头——一只白色的小狼崽趴在它的背上,四只爪子紧紧抓着它的毛,像怕掉下去似的。这只狼崽的眼睛是浅灰色的,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发出细小的“呜”声。
白岁更不认识这只狼崽了。但它也没有把它抖下去。
它就那么卧着,怀里一只猫崽,背上一只狼崽,一动没动。晨光慢慢从桂花树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三只白色的、银白色的、黑白交错的毛团上。
五点半,淋盈哲醒了。
他打着哈欠推开后门,正准备去井边洗脸,忽然看见桂花树下的白岁。然后他看见了白岁怀里的东西。他蹲下来,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了六个群同步的“通报群”里。
淋盈哲:@所有人 问个事。白岁怀里这只猫和背上这只狼,谁放的? 😊
群聊瞬间炸了。
捞鬼:什么猫??什么狼?? 👻
讨死鬼:白岁怀里有猫?! 💀
可怜的娃:好小一只!!!好可爱!!! 😢
欠债鬼:那个白狼崽……是哪来的? 💰
鬼姐:不是我们家谁养的吧?
醉爷:不是。我没养。 🐈⬛
白桦林:我也没。 😺
娎织:不是我放的。 😊
淋盈泽:不是我。
淋沫寒:不是我。
淋焰心:我养的是鸡,不是猫。
淋寒酥:不是我。
淋墨渊:……不是我。
古晨时:要不要先看看它们饿不饿? 🌸
淋盈哲:我刚看了。猫崽还在睡,狼崽醒了,在白岁背上趴着不动。
醉爷:白岁什么反应?
淋盈哲:它没反应。就趴着。
醉爷:那就是默认了。 🐈⬛
捞鬼:默认收留了?!
醉爷:嗯。它要是想赶,早就赶了。 🐈⬛
六点整,老宅所有人都聚到了桂花树前。
淋魂符蹲在最前面,探头探脑地看那只猫崽——它醒了,正从白岁前爪间探出脑袋,耳朵尖尖的,眼睛是浅琥珀色的,一脸“我不认识你们但你们好吵”的表情。它看看众人,又缩回去了。
“它缩回去了!”淋魂符喊。
“你太大声了。”淋灵雅在后面说。
“我哪有大声——我——好吧我确实有点大声。”
淋初灵蹲在旁边,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摸一下吗?”
白岁看了她一眼,微微把前爪松开了一点。那只猫崽从爪子间钻出来,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凑到淋初灵的手边,蹭了一下。
“它蹭我了!!”淋初灵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它蹭我了!!”
淋婉灵在后面无声地拍了一张照片。
而白岁背上那只小狼崽——一直趴着没动,只露出两只浅灰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这群人。它不像猫崽那样好奇,只是安静地缩在白岁的毛里,偶尔动一下耳朵。
“那只狼崽比较怕生。”淋邪灵小声说,“跟七妹刚来的时候一样。”
“我刚来的时候没有怕生。”淋古灵说。
“你有。你第一天躲在厨房角落吃薄荷糖,谁也不理。”淋邪灵说。
“那是我不想理你们。”
“那就是怕生。”
“……好吧。”
娎织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会儿,走到白岁身边蹲下来。
“白岁。”他轻声问,“这两只,你想留吗?”
白岁没有回答。但它把前爪收拢了一点点,把那只猫崽又拢回了怀里。
娎织笑了。
“知道了。”
七点十五分,小冰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小冰箱:叮。紧急通知。白岁怀中的缅因猫崽出生约35天,健康。背上的白狼崽出生约30天,健康。来源不明。建议:暂时收留,等待后续确认。🔁
捞鬼:你连它们多大都知道?
小冰箱:体长和体重估算的。🔁
醉爷:那它们吃什么? 🐈⬛
小冰箱:猫崽需要幼猫奶粉。狼崽需要羊奶或狗奶粉。我可以自动下单。🔁
白桦林:我已经下单了。半小时到。 😺
醉爷:灵符哥哥你什么时候下的单?
白桦林:五点半。我醒了就看见群里的照片了。 😺
醉爷:……你比我快。
白桦林:嗯。 😺
上午八点,奶粉到了。
淋灵符冲好了奶,试了温度,端着两个小碗走到桂花树下。猫崽闻到味道,立刻从白岁怀里钻出来,蹒跚地走向那个碗。狼崽犹豫了一会儿,才从白岁背上滑下来,走到另一个碗前,低头舔了一口,然后开始慢慢喝。
淋初灵蹲在旁边,全程看着它们喝完,心都要化了。
“它们好乖……”她小声说。
“它们只是饿了。”淋灵雅在旁边说。
“饿了的猫和狼也乖。”淋初灵反驳。
“……你赢了。”
喝完之后,猫崽又跑回白岁怀里,狼崽也爬回白岁背上。白岁被它们折腾了半天,一动没动,只是微微打了个哈欠。
“白岁脾气真好。”淋魂符感叹。
“不是脾气好。”淋古灵说,“它是知道它们没地方去了。”
她走到白岁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双浅灰色的老眼睛,轻声说:“收留它们吧。你看着它们,我们也看着。”
白岁看了她很久。然后它把下巴搁回前爪上,闭上了眼。
猫崽在它怀里翻了个身,小爪子搭在它的胸口。狼崽趴在它背上,打了个小哈欠。
桂花树下一片安静。
淋灵符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看着这一幕,低头看见自己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嘴角弯了弯。
下午两点,小冰箱又发了一条消息。
小冰箱:叮。建议给两只小崽起名字。🔁
捞鬼:起名字好!那只猫崽叫什么?
醉爷:白岁收留的,姓淋。叫淋小岁怎么样? 🐈⬛
可怜的娃:好!那只狼崽呢?
醉爷:白岁背上趴着的……叫淋小狼? 🐈⬛
鬼姐:太敷衍了。 🎭
醉爷:那你起。
鬼姐:叫淋小雾。它眼睛颜色像雾。 🎭
可怜的娃:淋小雾!好听的! 😢
讨死鬼:那猫呢?
醉爷:叫淋小花。它毛色像花。 🐈⬛
捞鬼:这名字跟小雾比差太多了吧?
醉爷:那就叫淋小斑。
捞鬼:……也还行。
娎织:那就淋小斑和淋小雾。 😊
小冰箱:名字已录入家族档案。淋小斑(缅因猫崽,雌性,约35天),淋小雾(白狼崽,雄性,约30天)。🔁
醉爷:小冰箱的动作真快。 🐈⬛
小冰箱:效率第一。🔁
傍晚,两只小崽的新名字开始在老宅里传开。淋魂符蹲在桂花树前喊“小斑”,那只黑白色的猫崽从白岁怀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缩回去。他在另一边喊“小雾”,狼崽趴在白岁背上,耳朵动了一下。
“它们不理我。”他转头朝屋里喊。
“因为你太吵了。”淋灵雅坐在台阶上说。
“我不吵!我就是热情!”
“热情过头就是吵。”
“……你说话真难听。”
“实话。”
淋古灵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小碟温过的羊奶,放在桂花树下。猫崽和狼崽都凑过来喝了。她蹲在旁边看着它们,伸手轻轻摸了摸猫崽的耳朵——猫崽没有躲。
“它们会留下来,对吧?”淋初灵在身后小声问。
“嗯。”淋古灵说,“它们已经选了白岁。白岁已经选了它们。”
月光洒在桂花树上,洒在白岁银白色的毛上,洒在那一黑一白的两个小小的背上。
白岁闭着眼,怀里一只,背上一只,安静地卧着。
它不认识它们。但它也没有赶它们走。
这就够了。
【小彩蛋】
第二天早上,小冰箱在家族大群发布了一条正式通知。
小冰箱:通知。新成员淋小斑、淋小雾已完成登记。年龄、体重、健康状态已存档。日常喂养由白桦林负责,玩具由醉爷采购,体检由娎织预约。欢迎两位新成员。🔁
可怜的娃:欢迎小斑小雾!! 😢
捞鬼:欢迎!以后你们也是有身份(证)的猫和狼了! 👻
讨死鬼:恭喜白岁。终于有人陪了。 💀
鬼姐:它本来也有我们。但现在多了两个更小的。 🎭
醉爷:白岁,以后你就不只是白岁了。你是白岁·奶爸·狼。 🐈⬛
白岁趴在桂花树下,怀里是淋小斑,背上趴着淋小雾。它没有理群聊。但它的耳朵微微朝厨房方向转了一下——那边传来淋灵符冲奶粉的响动。
它轻轻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回爪子上。两千岁的狼,怀里突然多了两只不认识的毛团。但它没有赶走它们。
也许再过两千年,它也会记得这个秋天的早晨。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