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南山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没有集合哨,没有负重越野,也没有袁罡教官那破锣般的嗓门。
新兵们被紧急召集到了营地外的空地上。袁罡站在队伍最前方,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他扫视着眼前这群在泥水里摸爬滚打了大半个月的少年,沉默了许久。

你们提前结业了。
袁罡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收拾东西,立刻上车,离开津南山。
新兵们面面相觑,百里涂明第一个忍不住问

教官,为什么啊?我们还没练完呢!
袁罡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大巴车。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但谁也没有再多问。他们默默地上车,将津南山的泥土和汗水,永远地留在了身后。
大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车厢里的气氛,却和车外肃杀的环境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百里涂明,你快闭嘴吧!你唱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啊!跑调跑到姥姥家了!”
车厢后排,百里涂明正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当麦克风,正对着坐在窗边的莫莉深情款款地唱着歌。

莫莉莫莉你真美,就像那津南山的……
“砰!”
莫莉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了百里涂明的腿上,面无表情地说

再唱一句,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哎哟!
百里涂明揉着腿,委屈巴巴地坐回座位上

我这不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你活跃过头了。
沈青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笑

胖子,你这嗓子,还是留着吃夜宵的时候嚎吧。

拽哥,你懂什么!我这是艺术!
百里涂明不服气地反驳。
艺术?

月汐瑶坐在沈青竹旁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说
我觉得,更像是在杀猪。

“噗——”
全车人瞬间哄堂大笑。
百里涂明气得脸都红了,他指着月汐瑶,又指着沈青竹,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排的林七夜和曹渊。

七夜!曹渊!你们给评评理!我唱得有那么难听吗?
曹渊沉默了片刻,双手合十,淡淡地说了一句

阿弥陀佛,施主,你的歌声,确实有些扰人清修。

……
林七夜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

胖胖,你还是别唱了,留着嗓子,等我们正式入队了,再唱给我们听。

真的?
百里涂明眼睛一亮。

真的。
林七夜点头。

好!
百里涂明立刻来了精神

那等我当了守夜人,我就给你们唱一首《征服》!
“滚!”全车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车厢里再次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月汐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又回头看了看车厢里这群吵吵闹闹、没心没肺的少年。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毫无伪装的微笑。
真好啊。
她想。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大巴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一车欢声笑语,驶向了未知的远方。
而津南山的深处,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