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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

三十秒(文奇)

*电竞|ooc|酸涩|年龄差|双强|破镜重圆|不喜左上角|观看愉快

*狙击手×突击手

*宠溺毒舌文×傲娇好面子奇

“三十秒的慌,我等了三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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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第一次见杨博文,是在青训营的走廊尽头。

八月的上海热得像蒸笼,宿舍楼道的空调外机嗡嗡地吐着热气。左奇函刚打完一把排位,被青训教练喷得狗血淋头——说他打法太独,不顾团队,突击位冲得比自由人还快,死了就甩锅给队友。他一肚子火没处撒,耳机线缠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松开,正准备回宿舍复盘,拐角处撞上一个人。

不是撞,是差点撞上。

那人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逆光站着,身形被夕阳拉成一道瘦长的剪影。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像是在等人,又像只是随便找个地方站着。左奇函刹住脚步的时候,那人偏过头来。

五官被光影切割得很深,眉骨高,眼窝微凹,瞳色浅得近乎透明,像冬天湖面上最后一层薄冰。他比左奇函高半个头,目光垂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但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新来的突击手?”他开口,声音比左奇函想象的要低。

左奇函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更不喜欢对方语气里那种漫不经心的笃定。“你谁啊?”

那人没回答,嘴角动了动,不算笑,只是把烟从右手换到左手,指尖在滤嘴上轻轻叩了两下。左奇函注意到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处有一层薄茧,是长期握鼠标磨出来的。狙击手的手。他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判断。

“杨博文。”那人终于说,像是在念一个左奇函应该听说过的名字。

左奇函确实听说过。

青训营分两个梯队,A组是已经签约的预备队员,B组是海选上来的试训生。杨博文在A组,打狙的,据说反应速度0.12秒,训练赛把对面五个人挨个点过名,弹无虚发。圈内有人拿他和现役第一狙击手比,说他的预瞄和架点意识已经超过联赛平均水平。左奇函听过这些传闻,但没放在心上。狙打得好的人多了去了,这游戏又不是一个人的秀场。

“哦,”左奇函说,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十七岁少年特有的不服气,“你就是那个杨博文。”

杨博文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挑衅,没接茬,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从左奇函的发顶扫到下颌,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左奇函莫名觉得不自在,像是被X光扫过一遍,所有虚张声势的壳都被照得透亮。

“明天训练赛,”杨博文说,“你走三号位,我架枪。”

不是商量,是通知。左奇函差点被气笑了。他是B组突围赛的MVP,虽然还没正式签约,但教练组已经放出话要把他提上A组轮换。三号位?他左奇函什么时候打过三号位?他从来都是一号突击手,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凭什么?”

“凭你活不过三十秒。”杨博文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看了你的录像,身位控制太差,预瞄点永远在腰线,道具利用率不到百分之四十。这种打法在B组能杀人,上A组就是送。”

左奇函被戳中痛处,脸颊瞬间烧起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那些数据他比谁都清楚——青训教练骂他的每一个字,他都在复盘里反复看过。身位控制确实有问题,预瞄确实不够高,道具也确实用得稀烂。但这些话从杨博文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敏感的地方。

“关你什么事。”他梗着脖子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

杨博文终于把那支烟从嘴边拿下来,看了两秒,像是觉得没点的烟终究没什么意思,随手揣回兜里。他往前走了两步,经过左奇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肩膀几乎要碰到左奇函的耳朵。左奇函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烟味,是洗衣液和某种木质香水混在一起的气息,干净但又有侵略性。

“明天下午两点,训练室三。”杨博文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别迟到。”

然后他就走了,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左奇函在原地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狠狠踹了一脚墙壁,脚趾头撞得生疼。他在心里把杨博文骂了一百八十遍,骂他装,骂他拽,骂他不过是个打狙的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但骂完之后,他还是掏出手机,把第二天下午的闹钟调到了十二点半。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提前了两个小时去训练室练身位控制。

绝对。

那天晚上的复盘会,左奇函全程心不在焉。B组教练老周在投影上把他的操作逐帧拆解,讲到第三波团战的时候又拍了一次桌子:“左奇函你看看你这个拉枪!对面狙已经架好了你还敢干拉出去,你是觉得你比子弹快还是你的头比八倍镜小?”

训练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左奇函靠在电竞椅上,下巴埋进队服领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他知道自己这把打得烂,但被当着全组二十多号人反复鞭尸,脸上还是挂不住。偏偏老周还嫌不够,翻到下一帧画面的时候叹了口气:“你这个身位啊……突击手不是这么打的,你看看A组的杨博文他们队的突击手,人家是怎么踩位配合的。”

又是杨博文。

左奇函觉得这三个字像某种魔咒,从今天下午开始就阴魂不散地缠着他。他烦躁地转了下鼠标滚轮,屏幕上正好切到下一张图——是杨博文上一场训练赛的击杀集锦。画面里杨博文的操作干净利落,预瞄永远在敌人露头的前一秒,拉枪轨迹是一条完美的斜线,每一枪都像是计算好的。最后一波1v3的残局,他用一发瞬狙带走对面突击手,紧接着切手枪连点两个残血,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零星的感叹声。左奇函听到旁边有人在说“卧槽”,有人在说“这人真的离谱”。他没有说话,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鼠标。

他不是那种会被别人的操作吓住的人。从小到大,游戏是他唯一有自信的东西。他手速快,反应快,敢打敢冲,在路人局里是公认的“天才少年”。来青训营之前,他在地区赛上把对面打成筛子,解说在台上喊“左奇函这个突破简直像一把尖刀”,他觉得这个比喻真好,他就是一把刀,锋利、尖锐、见血封喉。

但今天下午杨博文说他活不过三十秒。

一把再锋利的刀,如果握刀的人不懂得保护它,它就会断。

复盘会结束后,左奇函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去吃夜宵。他一个人回到训练室,打开自定义地图,从最基础的身位控制开始练。预瞄、急停、peek、小身位晃身、大拉、半拉……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手腕酸得握不住鼠标。凌晨一点的时候,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他以为是哪个忘带东西的队友,头都没抬。直到余光瞥见一道瘦高的影子停在身边,他才猛地抬头。

杨博文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的咖啡,低头看着他的屏幕。屏幕上是他刚才录的练习回放,左奇函正在一帧一帧地看自己的急停动作。画面定格在他停下的瞬间,准星的扩散范围比最优值大了一截。

“脚步没落稳就开枪。”杨博文说。

左奇函啪地一下关掉屏幕。“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杨博文把咖啡放在他桌上,很自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仿佛他们约好了要一起通宵一样。“继续练,我看看。”

左奇函瞪着那杯咖啡,又瞪着杨博文。杨博文的表情很平静,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像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左奇函想说“不用你教”,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他的右手小臂还在微微发抖,因为他的手腕已经疼得发酸,因为他一个人练了四个小时,进步肉眼可见地微乎其微。

他需要帮助。他讨厌需要帮助这件事。但他更讨厌在原地踏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重新打开了屏幕。

杨博文没有像老周那样一句一句地拆解他的错误,也没有像那些夸他“天才”的人一样只给空洞的赞美。他说话很慢,每一句都精准地落在操作的关键节点上——“急停的时候左手中指提前半拍松开”“预瞄点抬高两个像素点,对面狙击手的头线在这个位置”“peek的时候不要贪枪,打两发就缩,你第三发永远偏右”。

左奇函按照他说的调整,一练就是两个小时。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终于打出了一次完美的急停拉枪——急停、开镜、开枪、缩回,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子弹精准地落在靶心的正中央。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杨博文。

杨博文正靠在椅背上看他,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浅灰色的阴影。听到枪响,他抬起眼皮,对上左奇函的目光。

“还行。”他说。

就两个字。但左奇函注意到他嘴角那个弧度比下午大了一点,算是半个笑。左奇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赶紧转回头去,假装在看回放,假装那一下心跳是因为打出了漂亮的操作,而不是因为杨博文笑起来的样子。

“谁要你觉得还行。”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领口里。

杨博文没有接话,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嗡鸣和鼠标微动的声响。左奇函以为他睡着了,偷偷偏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翻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侧脸,鼻梁的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左奇函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杨博文今晚没有训练任务。A组的训练赛下午就打完了,复盘会更是在晚饭前就结束。他大半夜出现在青训营的训练室,不可能是碰巧路过。他是在等左奇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左奇函觉得自己的耳根烫了一下。他把这归结为训练室空调温度太高,然后把领口拉高了两寸。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左奇函过得像被上了发条。

每天训练赛打完,他就扎进训练室练基本功。杨博文几乎每晚都来,有时候带两杯咖啡,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旁边看,偶尔说几句话。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开左奇函操作里的冗余和毛病。左奇函嘴上从来不服,该顶嘴顶嘴,该翻白眼翻白眼,但第二天训练赛的时候,杨博文指出的问题他全都改了。

进步是肉眼可见的。老周在复盘会上第一次没有骂他,甚至夸了一句“身位控制有改善”。左奇函坐在椅子上,表情纹丝不动,好像这只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训练室门口——杨博文不在,A组今晚有加练。他莫名其妙地有点失落,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周五晚上,青训营第一次安排了跨组对抗赛。A组和B组各出五人打一场BO3,教练组全程录像,作为提人名单的参考依据。左奇函被选入B组首发阵容,位置是突击手,但老周特意强调了一句:“你走三号位,配合狙击手的节奏。”

左奇函没吭声。队伍里的狙击手是一个比他大两岁的选手,ID叫阿鬼,狙打得中规中矩,但在左奇函看来太保守了,架枪的位置永远是安全但缺乏威胁的。他不喜欢打配合,他喜欢冲在最前面,用自己的直觉撕开对手的防线。但老周说了三号位,他只能打三号位。

比赛开始前十分钟,左奇函在休息室做手部拉伸。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让他愣了一瞬。

杨博文穿着A组的黑色队服,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手里拿着一瓶水。他看到左奇函,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在B组打几号位?”他拧开瓶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三号。”左奇函说。

杨博文喝了一口水,沉默了两秒。“阿鬼的狙,”他慢慢说,“架点太死,你跟他配合,会被他的节奏拖慢。”

“我知道。”左奇函没好气地说。

“所以你别等他。”杨博文转过头来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休息室的荧光灯下显得格外透亮,“他架他的,你打你的。你是突击手,不是保镖。三号位只是告诉你进场的时机,不是让你缩在后面当挂件。”

左奇函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看着杨博文,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们是明天的对手,严格来说是对立面,但他坐在对手的休息室里,告诉对手怎么赢。这不合理,也不合逻辑。

“你干嘛跟我说这些?”左奇函问。

杨博文又喝了一口水,把瓶盖拧紧,站起来。他低头看着左奇函,表情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深水下的暗流。

“因为我还没跟一个能打的突击手认真打过。”他说,“你要是被阿鬼拖死了,我会很无聊。”

然后他走了,留下左奇函一个人在休息室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左奇函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骂了一句“神经病”,但心跳快得像擂鼓。

第二天的对抗赛,B组输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A组的整体实力高出B组一个档次,杨博文的狙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但左奇函打出了全场最高的伤害和击杀数——他没有等阿鬼的节奏,而是用自己的方式阅读比赛,在杨博文的狙击枪换弹的零点几秒间隙里撕开了一条口子。第二局他甚至完成了一次单人破点,绕后连杀对面两个突击手,把A组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第三局A组被迫ban掉了他的两个常用英雄。教练组的反馈表上,左奇函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绿色标注,老周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具备A组轮换潜力。”

比赛结束后,左奇函靠在走廊的墙上喝水,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指尖微微发麻,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比赛。对面是A组,是青训营最强的五个人,而他没有怂,没有退,每一波团战都打到了极致。

杨博文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比赛的数据表。他看到左奇函,脚步放慢了,最后停在两步远的地方。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左奇函的脚尖。

“打得不错。”他说。

左奇函把水瓶捏得咯吱响,脸上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输了,哪里不错。”

“你一个人杀了我们七个。”杨博文看着数据表,“对面五个人的击杀加起来没你多。”

左奇函张了张嘴,想说“那有什么用,又没赢”,但杨博文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你最后那波绕后的身位控制,比上周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左奇函一个人听的,“急停稳了,预瞄点对了,peek的时候也没贪枪。进步很大。”

左奇函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他被教练骂过,被队友夸过,被弹幕嘲讽过,被解说吹捧过,但没有哪一句评价像杨博文这两句话一样,精准地砸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因为杨博文说的是事实,是具体的数据,是肉眼可见的进步。他不是在安慰左奇函,他是在陈述一个左奇函自己都不敢确信的事实——你变强了。

左奇函低下头,用瓶口挡住自己半张脸。“少来这套,”他说,声音有点闷,“你杀了我八次,你以为我没数?”

杨博文嘴角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弧度,不算大笑,但足以让那张冷淡的脸变得柔和起来。他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在左奇函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怕拍重了会把什么易碎的东西碰坏。

“被杀了八次还记着,”他说,“记性不错。”

左奇函的肩膀被他拍过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整条手臂都僵了。他想说“把手拿开”,但嘴巴比脑子慢了一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博文已经把手收回去了,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明天见。”杨博文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左奇函靠着墙站了很久,直到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他才慢慢地蹲下去。他把水瓶放在地上,两只手捂住脸,手心下面是烫得不像话的皮肤。

他想,完了。

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比他大三岁、打狙、整天摆着一张冷脸、说话毒舌得要命、但会在深夜陪他练枪到凌晨、会在对抗赛前跑到对手休息室提建议、会记得他上周的身位控制有多烂然后在本周告诉他“进步很大”的人。

他想,左奇函你真的是有病。

但他蹲在黑暗的走廊里,把脸埋在掌心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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