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年过去了,绯蛛缠始终被这些怨魂所束,受困于尘世间的痴妄怨念。
好痛苦…都怪那个小孩…
这日,蜘蛛洞外来了一人,那人怀中抱着米色琵琶,一头黑色长发束作侧辫靠在肩后,皮肤苍白无血色,眼眸是无尽的漆黑。
是思千凌。
准确来说,是失忆前的牵红师。
思千凌观察一番以前的自己,身形,外貌大致与现在相同,只是现在的瞳色是鲜红,而过去是墨黑。
牵红师抬眸看向洞中的绯蛛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绯蛛缠看到他,激动了起来:
"…你!是你!"
"?"
牵红师确定,自己印象中没有这只妖,他轻挑眉,道:
"我们认识?"
"呵,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啊!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都怪你!"
"?"
牵红师觉得莫名其妙,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红色琴弦,一弹,数跟红丝像是脱缰野马奔向了绯蛛缠,圈住她的脖颈,将她强行拖了出来。
牵红师微微俯身,抬手撩了一下头发,轻声问:
"为何怪我?"
望着那双漆黑的眼,绯蛛缠感觉像是要被吸进无尽深渊,脖颈上死死圈着的红线令她窒息,想要开口却被勒的发不出声。
牵红师似是觉得她这样子确实狼狈,轻笑一声,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红线慢慢消散,绯蛛缠猛地跪了下来。
她缓过了气,低着头咬牙切齿道:
"都是因为你…丞郎才会把我丢在…"
话未毕,她的嘴便被红线割烂了,牵红师眉眼间满是戾气,原本平静的漆黑眸中露了点憎恶,他抬起绯蛛缠鲜血淋漓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苍白的手指也染上了血,如同雪日绽开的红梅。
"丞…郎?他全名叫什么?"
他的语速很慢,给人以漫不经心之感,手上力道却大的吓人,感觉下一秒,只要他心情差,就能捏碎绯蛛缠的下半张脸。
"清…清丞…"
"…"
沉默片刻,牵红师突然唇角勾起,竟是笑了:
"哦…清丞啊,那你的丞郎已经被我杀了,可惜啊,他从没爱过你,只是你一厢情愿。"
说完,牵红师松开了手,起身从袖间拿出一块纯白令牌。
是百妖笼。
"墨语潭不让我乱杀,那你便进来吧。"
他顿了顿,看向洞内的怨魂,又道:
"这些东西,你不必挂心,也不必承受了,滚进百妖笼就行。不磨叽了,我还得去镇上给我家小孩带点甜糕点回去。"
"为祸百妖,列入囚令,相杀牢狱百妖笼,收。"
令牌上浮现出"绯蛛缠"三字,绯蛛缠便被吸了进去,她似乎听到有人轻声说了一声:
"你的眼睛,挺好看的。"
思千凌看着这一切,幻境中的自己实在陌生。叶洛卿若有所思地道:
"清丞…是上任药荫门主。"
"我跟他有什么过节吗?"
"不知。"
"哦。"
幻境的场景又变幻了,时间回溯,回到了那片澄澈的湖边。
看来,绯蛛缠将过往回忆留在幻境中来怀恋,她痴情于清丞,因爱而不得对牵红师心怀愤恨。
呵,荒诞,既爱一个不在意自己的人,也恨一个不在意自己的人。
叶洛卿心中嗤笑。
同时他又突然想到,既然绯蛛缠不用背负那些怨魂,那岂不是…他哥替她承受了苦痛?
这大概,是一切灾祸的开端吧。
是观音染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