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李煜就被闹钟叫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穿上运动服,洗漱完毕,就往公园走去。
公园里已经有不少晨练的老人了,打太极的,练气功的,跳广场舞的,热闹得很。李煜在公园门口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煜子……我、我没迟到吧?”王胖子跑到李煜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
“没迟到,刚好五点。”李煜看了看表,“还行,有点毅力。”
“那是!”王胖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说了要学本事,就肯定说到做到!”王胖子抹了把汗,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赶紧的,煜子,教我怎么感应那啥……‘炁’?”
李煜带着他走到公园角落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有棵老槐树,树荫浓密,相对安静。“感应‘炁’,首先要静心。你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只关注自己的呼吸。”
王胖子依言盘腿坐下,不过他肚子太大,盘腿有点费劲,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坐稳。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可刚静下来没两秒,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一会儿想昨天的烤腰子有点太咸,一会儿想周明那十五万该怎么花,一会儿又担心等会儿会不会有漂亮姑娘经过看到他这傻样。
“别走神。”李煜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清空杂念,就想着吸气、呼气,感受空气从鼻腔进入,再从口腔呼出的过程。”
王胖子“哦”了一声,努力集中精神。这次他倒是坚持了几分钟,可越想集中,脑子里的念头就越多,最后干脆放弃了,睁开眼睛,苦着脸说:“不行啊煜子,我这脑子跟个万花筒似的,根本静不下来。”
“很正常,初学者都这样。”李煜并不意外,“你试试数息法,吸气的时候数‘一’,呼气的时候数‘二’,一直数到十,再从头开始。”
王胖子点点头,又闭上眼睛,开始数息。“一……二……三……”数到七的时候,他突然打了个哈欠,差点睡过去。
“醒醒!”李煜无奈地推了他一把。
“啊?哦!”王胖子一个激灵,连忙坐直,“我没睡着,就是……就是太放松了。”
李煜没戳穿他,只是说:“再来。记住,要专注,哪怕一次只能数到三,也要坚持。”
就这样,王胖子一遍遍地数息,时而走神,时而差点睡着,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额头的汗更多了,不是累的,是急的。
“煜子,我是不是没天赋啊?”王胖子耷拉着脑袋,有点泄气,“连个呼吸都数不明白。”
“哪有那么容易?”李煜笑了,“我当初感应到‘炁’,也花了好几天。你才练了半个多小时,急什么?”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净心神咒符,递给王胖子:“把这个符放在手里,握紧,再试试。这符能帮你稍微静心。”
王胖子接过符,紧紧攥在手心,能感觉到符纸上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再次闭上眼睛,数息。
这次似乎真的起作用了,他脑子里的杂念少了些,数息也顺畅了许多,虽然还是会偶尔走神,但已经能数到十了。
“哎,好像有点感觉了!”王胖子惊喜地说,“我好像……好像感觉到有股热乎乎的东西在肚子里打转?”
“别分心,继续。”李煜提醒道。
王胖子赶紧闭上嘴,继续数息。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突然“咦”了一声,睁开眼睛,一脸兴奋:“煜子!我真的感觉到了!就像你说的‘炁’,淡淡的,暖暖的,在身体里流来流去!”
李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总算入门了。这只是第一步,以后每天早上都要来练,什么时候能随时感应到‘炁’的流动,就算过了第一关。”
“没问题!”王胖子干劲十足,把那张净心神咒符小心翼翼地收好,“这符真管用,借我用几天呗?”
“可以,不过不能总依赖符。”李煜说,“最终还是要靠自己静心。”
“知道知道!”
两人又练了一会儿,天渐渐亮了,晨练的人越来越多。李煜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学校了。晚上回去,你再对着《道门基础符咒》看看净心神咒,先把咒语背熟。”
“好嘞!”
白天上课,王胖子难得没睡觉,而是在偷偷背净心神咒。他记性不算差,就是容易记混,“太上台星”和“太上老君”总搞混,“三魂永久”后面总想说“七魄不散”,折腾了一上午,才算勉强背下来。
放学后,两人回了阴行店。王胖子迫不及待地拿出《道门基础符咒》,指着净心神咒问李煜:“煜子,这咒语怎么用啊?是不是念出声就行?”
“不光要念出声,还要用心。”李煜说,“你试着集中精神,想着咒语的意思,调动你今天感应到的‘炁’,念一遍试试。”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早上感应到的“炁”,然后大声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他念得声嘶力竭,脸都憋红了,可除了嗓门大,什么反应都没有,身上别说金光了,连点热气都没多出来。
“这……这咋回事啊?”王胖子一脸茫然。
“你那是喊口号,不是念咒。”李煜无奈地摇摇头,“念咒要字正腔圆,节奏舒缓,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你得相信咒语的力量,让‘炁’随着咒语的节奏流动,而不是光靠嗓子喊。”
他示范着念了一遍净心神咒,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特殊的韵律。念到最后,他身上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看到了吗?要这样。”李煜说。
王胖子若有所思,跟着李煜的节奏,又念了一遍。这次他没喊那么大声,而是尽量放缓语速,用心去感受每个字的含义。念到一半,他突然“哎呀”一声,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好像感觉到了!刚才脑子里‘嗡’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扫了一遍,挺舒服的!”
“这就对了,”李煜点点头,“说明你已经能初步引动‘炁’了。虽然很微弱,但慢慢来,会越来越强的。”
王胖子顿时信心大增,又连着念了好几遍,越念越顺,虽然还是没出现光晕,但每次念完,都感觉神清气爽,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太神奇了!”王胖子一脸兴奋,“这比喝咖啡提神多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穿着工装,手上沾满了油污,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
“请问……这里是阴行店吗?”男人有些犹豫地问。
“是啊,大哥,您有什么事?”王胖子立刻切换到热情模式,起身招呼。
男人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苦着脸说:“我是个汽修工,在城郊的修理厂上班。最近厂里不太对劲,总出怪事。”
他说,修理厂后面有个废弃的车间,平时没人去。可最近半个月,每天晚上加班的时候,总能听到废弃车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锤子,又像是有人在哭。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风声,没在意。可后来,有个同事晚上去厕所,路过废弃车间,看到里面亮着灯,还影影绰绰有人影在动。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灯瞬间灭了,人影也不见了。
从那以后,厂里就开始出怪事——修好的车第二天会莫名多出几道划痕,工具会自己跑到别的地方,晚上加班的人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吓得没人敢加班了。
“老板请了个‘大师’去看,说是风水不好,烧了点纸钱,也没管用。”男人说,“我也是没办法了,听人说你们这儿能解决这种事,就来试试。”
李煜听完,皱起眉头:“废弃车间以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出过事?”
男人想了想:“好像以前也是个汽修车间,十几年前出过一次事故,一个老师傅修车的时候,千斤顶倒了,被车砸死了……后来这车间就废弃了。”
“这就对了。”李煜点点头,“应该是那个老师傅的鬼魂还留在那里,舍不得离开,所以才会在车间里活动,弄出些动静。”
“那……那怎么办啊?”男人紧张地问,“他不会害人吧?”
“看样子只是留恋旧地,没什么恶意。”李煜说,“今晚我们去看看,跟他沟通一下,让他放下执念,早日投胎就行。”
“太好了!”男人喜出望外,“多少钱?我现在就给!”
“先不急,解决了再说。”李煜说,“你晚上七点在修理厂门口等我们。”
“好!好!”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男人走后,王胖子摩拳擦掌:“煜子,这单生意简单啊!沟通沟通就行,不用打架!”
“别大意。”李煜说,“就算没恶意,毕竟是鬼魂,还是要小心。而且你刚好可以练练手,试试净心神咒的效果。”
“真的?”王胖子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试试就知道了。”李煜笑了笑。
王胖子顿时激动起来,赶紧拿起《道门基础符咒》,又开始研究净心神咒,嘴里念念有词,那认真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
李煜看着他,心里也挺欣慰。虽然王胖子贪财、中二,但学起道法来还算认真,而且他讲义气、靠得住,有这么个搭档,似乎也不错。
他摸了摸胳膊上的红色印记,印记的颜色又淡了些,已经快要看不清了。看来每天用纯阳之血和咒语化解,还是有效果的。
只是,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这种感觉很淡,却挥之不去。
他摇了摇头,把这丝不安压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晚上的事,还有教王胖子学好道法。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