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红衣魅影

晚上七点，周明准时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来到阴行店门口。他今天穿得更正式了些，却掩不住眼底的惶恐，看到李煜和王胖子，像是看到了救星。

　　“李师傅，王师傅，麻烦你们了。”周明连忙下车开门，语气恭敬得很。

　　“周老板客气了，上车吧。”李煜点点头，和王胖子坐进了后座。

　　车子一路往西开，越走越偏僻，最后驶进一片绿树掩映的别墅区。这里的房子都很旧，院墙爬满了藤蔓，路灯昏黄，透着一股萧索的气息。

　　周明把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这别墅看着得有几十年历史了，红砖墙斑驳脱落，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看着就像荒废了很久。

　　“就是这里了。”周明指着别墅，声音发颤，“我买下来之后就换了锁，只来过两次，第二次来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

　　李煜下车，打量着这栋别墅。别墅的格局有些压抑，大门正对着客厅窗户，在风水学上叫“穿堂煞”，容易聚阴。而且院子里杂草丛生，阴气郁结，显然很久没人气了。

　　他拿出桃木剑，指尖捏了个净天地神咒的诀，低声念了一遍：“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咒语念完，他感觉周围的阴气似乎躁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开门吧。”李煜对周明说。

　　周明哆哆嗦嗦地拿出钥匙，打开铁门，“嘎吱”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三人走进院子，杂草没过脚踝，踩上去“沙沙”响。王胖子紧紧跟在李煜身后，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里攥着李煜给他的护身符，手心全是汗。

　　走到别墅门口，周明又打开了房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夹杂着淡淡的脂粉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周明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客厅，里面的家具蒙着白布，看着像一个个鬼影。

　　“李师傅，这里面……”周明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说话，跟着我。”李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打开，光柱稳定而明亮。他走在前面，桃木剑横握在胸前，一步一步往里走。

　　客厅很大，家具都是老式的，蒙着白布，透着一股阴森。李煜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四周，突然停在墙角的一个梳妆台。

　　那梳妆台上没有蒙布，上面放着一面黄铜镜子，镜子蒙着灰，但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倒影。最奇怪的是，梳妆台上还放着一个胭脂盒，打开着，里面的胭脂是鲜红色的，像是刚被人用过。

　　“那胭脂盒……”周明的声音发颤，“我上次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个。”

　　李煜走到梳妆台旁，拿起胭脂盒闻了闻，里面的胭脂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香味里还夹杂着一丝阴气。

　　“这胭脂有问题。”李煜把胭脂盒盖好，“这别墅以前的女主人，是不是喜欢穿红旗袍？”

　　周明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买房子的时候没问这么多。”

　　就在这时，王胖子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指着二楼的楼梯口：“那、那里有个人！”

　　李煜和周明立刻抬头看去，只见楼梯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背对着他们，长发及腰，身形窈窕。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红、红旗袍！”周明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那女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

　　李煜举起手电筒照过去，光柱落在女人脸上——那是一张极其美艳的脸，柳叶眉，丹凤眼，嘴唇涂着鲜红的口红，皮肤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桀桀……”女人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随着她的笑声，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一股浓烈的怨气弥漫开来。

　　“不好！是厉鬼！”李煜心中一凛，这女人的怨气比之前那个老鬼重多了，显然是含冤而死，化为厉鬼，盘踞在这栋别墅里。

　　“金光神咒！”李煜大喊一声，身上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同时将桃木剑指向女人，“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金光照射在女人身上，她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像之前的老鬼那样消散，反而眼中的黑气更浓了。

　　“区区小术，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女人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她抬起手，指向李煜，一道黑色的阴气化作利爪，朝着他抓了过来。

　　李煜侧身躲过，桃木剑横扫，砍向女人的手臂。“铛”的一声，像是砍在了铁板上，桃木剑被震得反弹回来，李煜的手臂一阵发麻。

　　“好硬！”李煜心中惊讶，这厉鬼的怨气竟然凝聚成了实体，普通的道法对她效果不大。

　　“煜子，我来帮你！”王胖子急了，掏出一把糯米，朝着女人撒了过去。

　　糯米是辟邪之物，撒在女人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女人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看向王胖子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找死！”女人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王胖子面前，枯瘦的爪子抓向他的脸。

　　“小心！”李煜见状，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将王胖子推开。

　　爪子擦着李煜的胳膊抓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的袖子瞬间被划破，胳膊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珠涌了出来，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还带着麻痹感。

　　“煜子！”王胖子惊呼。

　　“别管我！念净心神咒！”李煜咬着牙，忍着剧痛，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张道陵给的护身符，往眉心一贴。

　　护身符一贴上，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符中涌出，流遍李煜全身。他感觉身上的伤口不那么痛了，体内的“炁”也变得狂暴起来。

　　“这是……祖天师的力量？”李煜心中一喜，他举起桃木剑，剑身上竟然也染上了一层白光。

　　“妖孽，受死！”李煜大喝一声，再次念起金光神咒，这一次，咒语中仿佛带着张道陵的威压，金光变得更加璀璨，如同烈日当空。

　　女人看到那白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想后退，却被金光牢牢锁定。

　　李煜手持桃木剑，一步上前，将全身的“炁”灌注到剑中，朝着女人的胸口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桃木剑没入了女人的胸口，白光瞬间爆发，女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身体开始一点点瓦解，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女人的消散，屋里的阴冷气息也消失了，墙壁上的黑色粘液慢慢干涸，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灰尘味。

　　李煜喘着粗气，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黑色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煜子！你怎么样？”王胖子连忙跑过来，扶住他，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吓得脸色发白，“这、这伤口怎么是黑的？是不是中了邪毒？”

　　“没事，护身符化解了大部分阴气，死不了。”李煜笑了笑，扯下眉心的护身符，符纸已经变得灰暗，失去了光泽，显然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它的力量。

　　他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这是他从张道陵那里学的，用几种辟邪的草药混合制成，能解阴毒。他把草药嚼碎，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包扎好。

　　周明这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看着地上的血迹和狼狈的李煜，一脸愧疚：“李师傅，对不起，都怪我……我给你加钱，不，我把这栋别墅送给你都行！”

　　“不用了。”李煜摇摇头，挣扎着站起来，“问题解决了，你以后可以放心住进来了，不过最好先找人彻底翻新一下，再请个风水先生看看，调整一下格局。”

　　他走到梳妆台旁，拿起那个胭脂盒，打开，里面的胭脂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粉末。“这个东西，烧了吧。”

　　周明连忙点头，找了个打火机，把胭脂盒点燃。黑色的粉末燃烧起来，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最后化作灰烬。

　　“我们该走了。”李煜对王胖子说。

　　王胖子扶着他，往外走去。周明非要送他们去医院，被李煜拒绝了，他的伤是阴邪所致，医院治不好，回去用草药敷几天就好了。

　　坐在车上，王胖子看着李煜胳膊上的伤口，眼眶有点红：“煜子，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张脸就没了。”

　　“说啥呢，咱们是搭档。”李煜笑了笑，“这点伤不算什么。”

　　王胖子吸了吸鼻子，没再说什么，只是扶着李煜的手更稳了。

　　车子驶离别墅区，消失在夜色中。而那栋老别墅里，客厅的地板上，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慢慢渗入地下，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