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两位的到来。”
顾承站在通道入口,神色从容恬淡,眼底无半分意外。即便此地不是清幽宅邸,而是深埋地底、终年喧嚣不息的地下秘境,即便眼前两人身份诡秘、身负羁绊,他依旧像迎接寻常旧客般,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半分戒备,也没有半分客套刻意。周遭人声错落、步履往来,嘈杂气流萦绕耳畔,可他周身的气场却依旧安稳静定,与周遭鲜活纷乱的人气格格不入。
“跟我来,去我办公室谈谈。”
他淡淡丢下一句话,随即从容转身带路。身形挺拔平稳,步履不疾不徐,完全不受四周纷乱环境的干扰,仿佛早已习惯这片地下天地的烟火与喧嚣。
紧随他身侧的少年,依旧是一副漠然疏离的模样。
少年垂着眼睑,长睫掩去所有心绪,清瘦的身影安静相随。周遭人来人往、语声嘈杂,可他分毫未被牵动,不抬头、不侧目,对沿途所有动静视若无睹,自始至终沉默寡言,没有一丝想要开口交谈的意味,像一帧静止的冷色剪影,稳稳跟在顾承身侧。
槐墨与余谙默然抬步,跟在两人身后,缓缓踏入这片鲜活又幽深的地下空间。
这里彻底位于地面之下,没有天光落泄,整条悠长通道全靠壁侧整齐排列的冷白长灯照明,光线通透却偏冷,铺洒在坚硬平整的石质地面上,映出络绎不绝的人影。与此前死寂封闭的地底全然不同,这里人气极盛,往来人流络绎不绝,处处都是鲜活的动静,喧嚣层层叠叠,填满了整片地下区域。
沿路两侧排布着不少隔间与通道岔口,随处可见驻足交谈、快步穿行、伏案做事的人。有人靠着石壁低声交谈,话语细碎杂乱,分不清具体内容,只汇成嗡嗡不绝的人语嗡鸣;有人抱着卷宗、手持器物匆匆赶路,鞋底磕碰地面的声响连绵不断,错落交织;还有隔间里传来纸张翻动、轻物摆放、低声汇报的动静,大大小小的声音揉杂在一起,让整片地下空间彻底褪去了阴冷死寂,充满了真实、繁杂、生生不息的人气。
往来之人数量恰到好处,不算拥挤拥堵,却也绝不稀疏冷清。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事务,步履匆匆、神色各异,有人神情紧绷、步履匆匆,有人松弛淡然、缓步闲谈,无人特意留意突然到访的槐墨与余谙,也无人刻意窥探顾承一行的去向,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忙碌且有序,构成了这片地下基地独有的热闹秩序。
空气里不再只有冰冷的石材与金属气息,反倒混杂着淡淡的人声暖意、浅淡的茶水气息,还有各类器物运转的微热味道,冲淡了地底固有的湿冷,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质感。嘈杂却不混乱,喧闹却有章法,是独属于这片隐秘地下据点的独特氛围——隐蔽、幽深,却从不孤寂。
一路穿行而过,耳边始终萦绕着层层叠叠的动静:细碎的交谈声、沉稳的脚步声、器物轻碰的脆响、远处设备低沉的嗡鸣,种种声响交织缠绕,填满了长廊的每一处空隙。鲜活的人气扑面而来,将两人包裹其中,周遭皆是生人动静,眼底皆是往来人影,热闹鲜活,毫无半分清冷疏离。
可即便身处这般喧闹嘈杂的环境,前方带路的顾承依旧从容淡然,背影沉稳无波,丝毫不受周遭动静影响。他仿佛早已日日浸在这样的人气与喧嚣之中,习以为常,心性稳如磐石。
而身侧的沉默少年更是漠然依旧,周遭万般人声喧嚣、人影纷乱,都无法在他眼底掀起半点涟漪,自始至终沉静漠然,不染分毫烟火。
槐墨眸光清淡,狭长的眼眸淡淡扫过沿途往来的人群,神色慵懒冷寂,任凭周遭人声鼎沸、人潮涌动,周身依旧裹着一层疏离的冷意。余谙敛着眉眼,安静随行,看似从容平静,心绪却悄然细致地收纳着周遭所有的动静与人气,默然观察着这片藏于地底、热闹非凡、暗藏玄机的隐秘天地。
穿过层层人流与错落的通道,行至长廊中段,周遭的人流才稍稍稀疏些许。
顾承最终停在一扇平平无奇的石质门前。这扇门朴素简陋,没有繁复纹路,没有特殊标识,混杂在沿途各式房门之间,毫不起眼,根本看不出是据点核心办公之地。
他抬手,将掌心轻轻贴在门边嵌着的银色感应平台上。
“滴——”
一声清脆利落的解锁提示音,短促清晰,短暂地盖过了周遭连绵的人声。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厚重的石门应声轻微震颤,缓缓向内滑开,门后是一片与外头喧闹截然不同的、安静幽深的空间。
顾承侧身回头,语气依旧平淡如常:“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