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恶欲学院 03

清晨六点二十分，训练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严浩翔看见贺峻霖已经站在窗前。

窗外天色是铅灰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贺峻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布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清瘦的背部线条。

他正缓慢地活动着肩颈，手臂举过头顶，指尖在空中画着看不见的圆。

严浩翔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严浩翔侧身让开，刘耀文和宋亚轩一前一后走进来。

刘耀文直接走向器械区，从架子上拿起哑铃，手腕一转就开始热身。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肌肉在每一次收缩和伸展中绷出流畅的线条。

宋亚轩却停在门边，目光在训练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贺峻霖的背影上。

“贺儿又这么早。”宋亚轩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一直这么早。”

宋亚轩看了严浩翔一眼，没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

脚步声再次响起，剩下三个人也到了。

马嘉祺今天穿了熨帖的衬衫和长裤，不像来训练，倒像去开会。

丁程鑫依然还是一身宽松的卫衣运动裤，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张真源走在最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得很专注。

马嘉祺走到训练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个人。

“今天开始分组训练，慕尼黑组在二楼B区，冰岛组在三楼低温室，日内瓦组在四楼，中午12点回这里集合，进行第一次恐惧应对训练。”

“恐惧应对训练是什么？”宋亚轩问。

丁程鑫接话：“把你们的恐惧样本投进模拟器，生成虚拟实体让你们练习对抗。”

“对抗自己的恐惧？”贺峻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插在口袋里。

“也有可能是别人的恐惧。”马嘉祺补充。

“随机投放。”

贺峻霖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向严浩翔：“走吧。”

严浩翔跟上去。

经过刘耀文身边的时候他看见刘耀文手里的哑铃停在了半空。

少年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他的眼睛看着宋亚轩，而宋亚轩正低头系鞋带，手指很慢地绕着白色鞋带，绕了两圈又解开，重新绕。

没有人说话。

但训练室里的气氛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模拟街道的光线十分昏暗。

墙壁上的投影制造出逼真的破损景象，倒塌的广告牌，溅满涂鸦的砖墙，碎了一地的玻璃窗。

空气里有铁锈和潮湿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

贺峻霖站在街道入口，手里握着训练用枪。

枪身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到手腕，他轻轻动了手指，适应着重量。

“规则？”

严浩翔正在检查通讯设备：“清除所有恐惧实体，找到样本储存点摧毁，时限四十分钟。”

“听起来不难。”

“不会简单。”严浩翔抬眼看他。

“你的恐惧样本，学院给的备注是什么？”

贺峻霖侧过脸。

街灯投影的光斑落在他眼睫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他的睫毛很长，眨动的时候投下细细的阴影。

“你不是看过报告吗？”

“我想听你说。”

远处传来隐约的声音，像哭声又像风声，在空荡的街道里盘旋，找不到源头。

贺峻霖的喉结动了动。

他的声音很轻：“我说这个世界不存在，然后它就真的开始消失，先是边缘，像被火烧过的纸，一点点化为灰烬，然后是人，他们的身体从脚开始变透明，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服。”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

“我听见地裂开的声音，空间坍塌的声音，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在说继续，我的嘴在动，但我其实不想说，我也不想让一切都消失，可我控制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空气里。

严浩翔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疼的厉害。

“今天不会出现那个。”

“为什么？”

“你的样本是S级加密，镜子拿不到完整的。”严浩翔停顿了一秒，声音沉下来。

“今天会出现的……可能是我的。”

贺峻霖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害怕什么？”

严浩翔没有回答。

他抬起枪，瞄准街角闪过的黑影，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黑影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随后便消散成黑色的烟雾。

烟雾随着气流散开了。

训练正式开始。

低温室的门打开的时候冷气像白色的浪潮涌出来，墙壁和天花板上结着厚厚的霜花，地板是特制的防滑冰面，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丁程鑫缩了缩脖子，拉紧了防寒服的领口。

马嘉祺走在他前面半步，手里拿着地形扫描仪，屏幕上显示着模拟的冰岛科研站结构图。

“科研站分成生活区，实验区和能源核心区3个区域，实验体047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实验区B-7实验室，但根据能源波动数据，它很可能已经移动到能源核心区。”

“移动路径？”

“不确定。”马嘉祺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047的能力是分子重组，理论上可以穿过任何物质屏障，我们进入之后需要尽快锁定位置，否则它可能会重构整个设施的结构，把我们困住。”

丁程鑫点点头。

他调整了一下护目镜，视线扫过四周。

低温让视野变得格外清晰，每一片冰晶的形状都看得清清楚楚。

远处的墙上挂着模拟的仪表盘，指示灯闪烁着红色的光。

“马嘉祺。”他忽然开口。

“嗯？”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丁程鑫以为马嘉祺不会回答。

“看见了血。”马嘉祺最终说，声音很轻。

“血很多，浸透了地面，空气里全是铁锈味，我看见了七个人影，但分不清是谁。”

他的手指在扫描仪边缘摩挲了两下。

“阿程，如果有一天我让你离开我，你一定要走。”

“为什么？”

“因为那说明我看见你死了。”马嘉祺看着他。

“而在所有我看见的未来里，只有你离开我的那条线上你活着。”

丁程鑫的心脏像被冰锥刺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两步到马嘉祺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我不走。”

“你必须——”

“我不走。”丁程鑫打断他，语气很平静，他伸出手，手指碰了碰马嘉祺的脸颊。

指尖很凉，但皮肤接触的地方却有一小片暖意。

马嘉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丁程鑫的肩膀。

丁程鑫抬手环住了马嘉祺的背，两个人静静站着，头顶的通风口吹出白色的冷雾，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开始训练吧。”马嘉祺最终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静。

“嗯。”

丁程鑫松开手开始检查装备，马嘉祺调出任务参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没有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