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只为你倾心
周末的凌晨一点。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裴叙扬发来的,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只有一道解析步骤繁复的物理大题。
岑穗宁向来睡眠浅,屏幕微光映亮半张侧脸,她坐起身,指尖敲下几个疑问的步骤,没有多余寒暄。
那头的裴叙扬守在桌前,手边放着一小瓶免洗消毒凝胶,习惯性反复擦拭指腹。他本是借着题目找个由头,没想到岑穗宁回复得干脆利落,条理清晰,半点多余的情绪都不露。
他指尖顿了顿,打出一行字:白天答应你的药膏,明天放学带给你。
岑穗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不用,已经好了。
裴叙扬没有再争辩,只发了一个句号。窗外院子里传来小金轻轻扒门的声响,他起身开门,金毛温顺地把头抵在他掌心,毛发柔软温热,和他素来爱干净、抵触外物触碰的习惯格格不入。
往后几日,两人形成了无声的默契。晚自习结束,裴叙扬总会提前守在马路对面,不主动上前,就靠着梧桐树站着,等岑穗宁走过来,才慢悠悠跟在一侧,不远不近地陪她走一段路。
他有严重的洁癖,路边摊的油烟、来往行人擦身而过都会让他下意识蹙眉,却能忍受一路杂乱的街景,只为陪她走短短的半条街。
岑穗宁性子冷淡,很少主动搭话,只会在路过老旧的粮店时,顺手买下一小包麦麸饼干。她知道小金爱吃粗粮,悄悄揣在口袋,分别时不动声色塞给他。
裴叙扬捏着那包朴素的饼干,包装沾了一点外界的灰尘,换作平日他会直接丢掉,此刻却小心捏着边角,没有碰到袋身。
“不用特意。”
“顺路。”岑穗宁目光飘向远处,不肯看他。
这天傍晚下起了细密的冷雨,没有带伞的岑穗宁站在校门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雨犯愁。一把黑色长柄伞忽然停在她头顶,伞面干净,没有一点水渍,看得出来主人格外爱惜。
裴叙扬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布料很快浸湿,他刻意将伞全部倾向她这边,保持着半步距离,不愿和她靠得太近。
“上车棚躲雨太挤,我送你。”
一路沉默,雨丝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岑穗宁留意到他反复将湿掉的袖子往外扯,尽量不让潮湿的布料碰到手腕。
走到岔路口,岑穗宁停下脚步,想要接过伞还给他。
“不用还,我还有一把。”裴叙扬收回手,避开了她的触碰,洁癖刻在骨子里,可眼底藏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软,“明天放学,老地方。”
夜里,岑穗宁无意间点开裴叙扬的QQ,发现他把昵称改掉了,不再是戏谑的“借钱拉黑”,换成了一串无声的句号。她指尖悬在输入框许久,最后只发了两个字:伞谢。
裴叙扬几乎是秒回,没有文字,发来一张小金趴在窗边听雨的照片,金毛的爪子搭在玻璃上,憨态十足。
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带着潮湿的雨意。裴叙扬摩挲着手机屏幕,方才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微微发凉,心底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安稳。他素来习惯独自熬过漫长的黑夜,可从遇见岑穗宁开始,冷清的日子多了一点细碎的暖意。
风会转向,云会飘散,唯独我的心意始终不变,跨过所有晨昏与四季,我只为你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