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马赛克顾棂忻举着那块发光的"代码披萨"碎片,气势如虹地朝着墨渊砸去。
嘴里还配着音:"滋——吃我一记代码攻击!必杀——"
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像素轨迹,眼看就要命中目标。
然后——
"滴——权限不足。警告。权限不足。警告。"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合成音,直接在六个人的"耳边"炸开,像有人把广场舞大妈的音响怼进了他们的脑仁里。
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们的意识深处循环播放,还带着3D立体环绕混响效果。
"警告。NPC行为超出系统预设范围。启动强制修正程序。三、二、一——"
碎片在离墨渊鼻尖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噗"地一声,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消失了。
演武场一片死寂。
只有雪花还在无声地飘落。
苏清欢眨了眨眼,看看屋顶上那团五彩斑斓、还在因为惯性而微微颤抖的马赛克球,又看看面前表情管理已接近崩坏的墨渊。
"……"
墨渊沉默了三秒,缓缓抬起手,抹掉了鼻尖上并不存在的、由代码碎片蒸发后留下的、虚无的尴尬。
他重新端起那杯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恭谨,甚至更添几分真诚:"观主,此玉佩……"
"滋——等等!"红色马赛克沈知卿从球体里艰难地"伸"出一个像素角,试图发出更大的电流杂音,"不能拜师!他是……"
"滴——检测到剧透行为。启动回档程序。"
机械音再次在耳边炸响,这次还自带电音drop效果,"Duang——"的一声,整个世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Ctrl+Z"。
景色、人物、雪花、甚至他们六个马赛克球体滚过屋顶时留下的那串滑稽的像素痕迹,全都开始飞速倒退、模糊、溶解。
沈知卿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而且是甩干模式。
"滋啦——又来?!"
强光再次退去时,他们六个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流淌着0和1的后台数据区。
头顶,那个显示着渡川观演武场剧情的半透明气泡,依旧在循环播放。
画面,定格在墨渊即将拿出假玉佩的、该死的、永恒的前一秒。
旁边,凭空多出了一个小一点的气泡,上面闪烁着一行鲜红的、加粗的、自带嘲讽效果的宋体字:
【系统警告】:检测到NPC(马赛克形态)试图向关键剧情人物(苏清欢)透露未来剧情(墨渊真实身份)。
行为判定:严重违规。
处罚:读档重来。
当前剩余重试次数:∞(无限,因为班主任想看乐子)。
六个马赛克人,整整齐齐地瘫在数据流上,像六块被生活煎糊了的荷包蛋。
"所以,"粉色马赛克叶繁槿的声音有气无力,"我们不仅不能剧透,连暗示都不行?"
"滋——"橙色马赛克林薇意试图举手,但她的"手臂"只是一块凸起的像素,"那我们刚才滚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为了给墨渊表演一个五彩保龄球空大?"
"从逻辑上讲,"蓝色马赛克温屿眠推了推他并不存在的眼镜(这个动作通过像素块微妙的角度变化体现出来),"我们现在的状态,属于'非剧情必需干扰项'。任何试图改变既定剧情走向的'告知'行为,都会被系统判定为病毒,然后……强制杀毒。"
"杀毒方式就是让我们体验360度无死角滚筒洗衣机?"黄色马赛克江雨哀嚎,"班主任!你写文烂尾就算了,做系统也这么阴间吗!"
"滋啦——别嚎了,"沈知卿挣扎着把自己从"荷包蛋"状态支棱起来,"既然不能'说',那我们能不能'做'?比如,直接物理干预?"
"比如?"顾棂忻的绿色方块亮了一下。
"比如,"沈知卿的红色方块转向那个剧情气泡,语气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我们再去滚一次。这次,不说话了,直接撞翻那杯茶!或者,把墨渊手里的假玉佩撞飞!"
五块马赛克沉默了两秒。
"滋——好主意!"叶繁槿第一个响应,"行动派,我喜欢!"
"虽然听起来很莽,"温屿眠的像素边缘闪烁了一下,表示他在思考,"但在无法进行信息传递的前提下,物理干预或许是唯一可行的非言语沟通方式。"
"那就干!"江雨也蹦了起来,"这次我们滚得帅一点,要滚出气势,滚出风采!"
于是,第二次"五彩保龄球冲锋"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滚得更熟练,更丝滑,甚至在半空中还尝试做了一个托马斯回旋(虽然因为物理引擎过于简陋,看起来更像是一团打结的毛线在抽风)。
目标明确:墨渊手中那杯该死的茶。
苏清欢再次抬头,这次她的眼神里除了疑惑,还多了一丝……看傻子的怜悯?
墨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往回收了收。
马赛克球呼啸而至!
就在红色方块(沈知卿)的尖角即将碰到杯壁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茶杯,连同里面的茶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晕。
"砰!"
马赛克球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然后,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充满弹性的橡胶墙,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咻"地一声被原路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终"啪叽"一声,糊在了主殿另一侧的墙壁上,缓缓滑落,留下了一幅由六种颜色混合而成的、抽象的现代艺术画。
墨渊手中的茶杯,纹丝不动。
茶水,一滴未洒。
他甚至还有空,用另一只手轻轻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继续用那副恭谨到令人牙痒的腔调,对苏清欢说道:"观主,此玉佩确为家母遗物,内蕴一丝寒渊魔气,于您修行或有裨益……"
六个马赛克人嵌在墙里,听着下方那套他们都能倒背如流的台词,感受着来自系统和班主任的双重恶意。
物理干预?
不,那叫物理碰壁。
他们现在连当个合格的保龄球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