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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守望

萌学园:应你而至

那道光柱,并非归途,而是通往无尽星海的单行道。

终极索雷伊圣剑完成了它的使命——将时空裂缝从概念上彻底封印。但巨大的反噬能量,加上五星与蜜诺娃燃烧生命灌注的力量,使得圣剑本身变成了一艘失控的方舟,载着七人,义无反顾地冲破了夸克族的大气层,向着冰冷凝寂的宇宙深空疾驰。

圣剑之内,并非真空,而是被圣剑之力强行撑开的一处狭小空间。

这里寂静得可怕,连声音都无法传播。

帝蒂娜能感觉到,身后原本坚定的心跳声,正在一个个微弱下去。

她回过头。

艾瑞克半跪在地,幻之星的能量早已耗尽,他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

焰王趴在地上,炎之星熄灭,那具曾经如火山般强壮的身躯此刻冰冷得吓人;

欧趴靠在墙边,十之星黯淡无光,连自愈的能力都已丧失;

艾格妮丝蜷缩着,月刃断成两截,她紧紧抱着膝盖,仿佛在抵御不存在的寒冷;

谜亚星仰躺着,星辰之瞳失去了焦距,只有嘴角还在无意识地颤动,那是智之星燃烧殆尽的余烬。

而小芙蝶,就倒在她脚边。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银色眼眸紧紧闭着,蜜诺娃的权杖已经化作了粉末,散落在她的银发间。她看起来就像是在沉睡,只是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小芙蝶……”

帝蒂娜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空洞。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小芙蝶的脸颊,却穿过了那虚无的能量屏障。

她明白了。

索雷伊圣剑在完成“概念抹除”后,剩余的动能和宇宙的深寒,正在一点点吞噬同伴们的生命。这艘方舟,即将成为他们的棺椁。

“我不能……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帝蒂娜的眼中滑落两行清泪,但在宇宙的真空中,泪珠并未滴落,而是瞬间凝结成两颗晶莹的冰晶,悬浮在空中。

她缓缓站起身,奈亚公主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再是攻击,不再是净化,而是——剥离。

“艾瑞克,你是队长,萌学园还需要你的指挥。”

“焰王,你的火焰,还要温暖那片土地。”

“欧趴,你的治愈,还要抚慰伤痛。”

“艾格妮丝,你的幻术,还要守护安宁。”

“谜亚星,你的智慧,还要指引方向。”

她一边低声诉说着,一边将双手按在圣剑的内壁上。金色的奈亚之光化作五道极其柔和的绳索,分别缠绕在五位萌骑士的腰间。

帝蒂娜看着身后。

这里没有声音,但绝望却震耳欲聋。

而最让她心脏骤停的,是脚边的小芙蝶。

“不……不能都死在这里……”

帝蒂娜的眼泪涌出,但在真空里瞬间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冰珠,悬浮在她脸颊旁。她是奈亚公主,是守护者,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要守护到底。

她站起身,金色的奈亚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驱逐——将她最爱的人们,驱逐出这艘即将沉没的方舟。

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帝蒂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拂开小芙蝶额前的乱发,指尖触碰到的是刺骨的冰凉。

“小芙蝶……”她低声呢喃,泪水再次凝结成冰,“你答应过我,要一起的……你骗人。”

她缓缓俯身,将小芙蝶冰冷的身体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逝,直至与这宇宙的低温持平。

“但是……我不能自私。”

帝蒂娜闭上眼,两行热泪滑落,又在瞬间冻结。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决绝的温柔。她将额头抵在小芙蝶冰冷的额头上,仿佛要将最后一点生命力传递给她。

“你说过的,要看着我拔剑。”

“你说过的,要陪我到最后。”

“那就……看着我。”

她双手猛地一推!

不是向外,而是向着萌学园的方向,用尽奈亚公主毕生的魔力,狠狠一送!

嗡——!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璀璨的金色光流,瞬间裹挟住了小芙蝶昏迷的身体!

“帝蒂娜——!!” 昏迷中的小芙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无力地垂下。

那道金光,如同彗星的尾巴,托举着小芙蝶,以超越光速的轨迹,狠狠地、决绝地,射向了那颗蔚蓝的星球。

看着那道金光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微不可察的点,消失在浩瀚的星海之中。

帝蒂娜悬停在崩解的圣剑之上,独自一人,面对着宇宙的深渊。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望着那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

圣剑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星际尘埃中。

极度的严寒瞬间侵袭而来,冻结了她的发梢,她的睫毛,她单薄的衣衫。

但她依然挺直着脊背,像一尊孤独的雕像,坚守着最后的阵地。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来自遥远星空的呼唤,仿佛看到了小芙蝶睁开眼,安然无恙地落在了萌学园的土地上。

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比星云更绚烂的弧度。

“能……护送你们……回家……真好……”

半年的时光,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

当小芙蝶再次恢复意识时,感受到的不是萌学园医疗室刺鼻的药水味,也不是宇宙深寒的真空,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淡淡铁锈味的温暖。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星空,也不是洁白的天花板,而是暗红色的天鹅绒帐幔。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熏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血香。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小芙蝶猛地转过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属于蜜诺娃的银色光芒下意识地就要爆发。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那股杀意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坐在床边的,是一个身穿暗红色丝绒礼服的俊美男子。他有着一双温和的血色眼眸,没有传说中吸血鬼的残暴,反而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他手中捧着一卷古老的羊皮文书,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别紧张,小芙蝶小姐。”男子放下文书,声音如同大提琴般悦耳,“这里是血腥森林,我是这里的王——蓝宝。当然,你可以叫我前任十之星。”

蓝宝。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小芙蝶混沌的脑海里。前任十之星?那个在很多年前就失踪,被认为已经牺牲的学长?

“你……怎么会……”小芙蝶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那件破损的裙子已经被换下,穿着一身干净的丝绸睡裙,肩膀和后背那些被宇宙寒气和空间乱流撕裂的伤口,已经被细致地包扎好,隐隐传来清凉的治愈感。

“半年前,你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砸进了我的玫瑰园。”蓝宝微笑着解释,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只水晶杯自动飞到他手中,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你身上带着太强烈的奈亚气息和宇宙寒气,一般的治愈魔法只会让你伤得更重。我用血族的秘药帮你稳住了伤势,这半年来,你一直时醒时睡。”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房间另一侧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痞气的哼唱声。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小芙蝶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房间角落里,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躺在一张吊床上,手里把玩着一团跳跃的炽热火焰。那火焰的气息,竟然比焰王的烈火更加原始、更加霸道。

“坚……坚尼?”小芙蝶认出了那个人。前任炎之星!

烈焱坚尼从吊床上跳下来,走到床边,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虽然带着笑意却异常锐利的眼睛。他伸出手,不是摸额头,而是轻轻按在小芙蝶包扎好的肩膀上。

一股温暖而狂暴的火焰之力,瞬间渗透进她的伤口,驱散了最后一丝深入骨髓的宇宙寒气。

“醒了就好。”坚尼的声音粗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这丫头命真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把脖子摔断。蓝宝这半年可是被你折腾得够呛,天天守着你,连他的血族宴会都没去成。”

蓝宝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的水晶杯递到小芙蝶唇边:“喝点血蜜,补充点能量。放心,这不是人血,是魔法生物养殖的,加了安神的草药。你现在的身体,喝不下别的。”

小芙蝶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那股清香确实勾动了她空虚的胃袋。更重要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股气息虽然带着吸血族特有的血腥感,但内核却是纯粹的、属于夸克族萌骑士的正气。

她张开嘴,温热的液体流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冷。

“谢谢……”小芙蝶的声音沙哑干涩,“为什么救我?帝蒂娜她……”

提到帝蒂娜,蓝宝和坚尼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蓝宝轻轻叹了口气,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敬意:“帝蒂娜公主用最后的魔力将你推回,那份决绝,连我都为之动容。她是为了让你活下去。至于为什么救你……”

坚尼接过话茬,重新戴上墨镜,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因为我们曾经也是萌骑士。看着同伴从天上掉下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吧?再说了,这半年来,你昏迷中喊了无数次‘蒂娜’。那股执念,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觉得心疼。”

蓝宝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窗外不再是阴森的黑暗,而是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盛开着暗红色玫瑰的花园。阳光虽然稀少,却透着一股宁静。

“这里虽然是血腥森林,但我们建立的,是一个不与外界争斗的避世之所。”蓝宝回头,温和地看着小芙蝶,“在这里,没有战斗,没有牺牲,只有宁静。小芙蝶,你可以安心养伤。至于萌学园……”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萌学园的方向:“等你的伤好了,你可以选择回去,或者……留下来。无论你选哪个,我们都尊重。毕竟,现在的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去消化那份……无法承受的失去。”

小芙蝶看着窗外那片宁静的玫瑰园,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暖意,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这里不是萌学园,没有熟悉的喧闹,没有艾瑞克的指挥,没有焰王的暴躁,没有欧趴的治愈,没有艾格妮丝的冷静,没有谜亚星的算计。

但这里很温暖。

很安静。

安静得可以让她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那个独自飞向宇宙的女孩。

“帝蒂娜……”她低声呢喃,握紧了手中的水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在哪里……”

蓝宝和坚尼对视一眼,悄然退出了房间,将这片宁静留给了她。

血腥森林深处,暗香浮动,岁月静好。

只是那静好的岁月里,藏着一个女孩无法言说的思念,和一段被温柔守护的,关于星辰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