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

为时五天的军训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间一晃就到了星期五，周四晚上上晚自习时，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

“明天就是咱们军训的最后一天了，为了向家长展示咱们军训的成果，学校决定明天上午在操场上举办成果展示，各班进行一个比赛，大概是在十点半开始，大家回去和家长商量一下，尽量准时到达。”

晚上回家的路上，姜妩跟妈妈提起这件事，妈妈笑了两声“你们初中军训能军训出个什么东西，放心，我明天肯定去。”

回到家，姜妩洗完澡，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琵琶，弦有些跑了，她正在调音。

“阿妩，阿妩。”

“怎么啦，妈妈。”姜妩看着谱子，在琴上找音。

“你们老师刚才在群里说，明天上午比赛改在下午，比赛后会有一个才艺表演，我给你报了一个琵琶《精卫》，我要让所有人都见证一下我闺女的厉害。”

姜妩依旧弹着琴，轻笑着点点头。

“别弹了，去挑一下衣服吧！我闺女这么好瞧，我得挑一件能一眼惊艳全场的服装！”说罢拉着姜妩就往房间走。

姜妩拿起手机，抬起头又对妈妈说：“这次比赛属实有些仓促，云舒刚邀请我一起跳舞，只是没有时间排练了呀。”

“没事，阿妩，明天上午不上课，想要报节目的同学可以去学校排练，认场地，加油，妈妈相信你们。”

“闺女（姐姐）你明天要去表演呀？”一旁的爸爸和弟弟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呀！”

“真好，我闺女真是优秀！”

“姐姐姐姐，今年元旦节你可以来我们学校给我们班表演吗，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姐姐有多厉害！”

“好，姐姐答应你。”

“行了行了，闺女你们跳什么舞啊，来挑衣服吧！”

姜妩琵琶和舞蹈学的时间都不短，大大小小的表演每年都会有，服装也有许多呢。

“还没选定。”

说罢，云舒便打来了电话。

“阿妩，你也会跳舞呀，是跳古典舞吗？”

“是的呀。”

“我最近刚看到一个绝美的古典舞，自己扒了不少，我们一起跳吧！就叫《青衣》吧！”

“好哇，这个我之前好像扒过，明天我们一起对对动作呢。”

“好呀，我今晚把它好好扒一下，对了你要穿什么衣服啊？”

“我有一件粉蓝渐变舞裙，可以穿，你呢？”

“我有一件蓝绿渐变的！”

“那可太好了。”

第二天，二人早早来到学校。在学校的舞蹈室里练了许久，她们底子都不错，过程很顺利，静待下午的表演了。

九月的下午三点还不太凉快，家长们在操场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比赛很快开始了，大家都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任凭汗水浇灌着塑胶跑道，，蝉在树上哼着歌，似在欢迎前来的家长们。

比赛很快，大家都拿出自己最好的态度来迎接家长们的到来。比赛完后，6班在比赛上夺得了第一。

“家长朋友们，我们的军训成果展示已经完成，下面请大家移步科报厅，欣赏孩子们给大家带来的精彩表演吧！”

科报厅里人头攒动，学生们七嘴八舌的商讨着谁报名了，谁的表演会令人耳目一新呢！

“大家安静一下，我们表演，现在正式开始！”

先是主持人上台致辞，“阿妩，你看，那是不是温叙白啊。”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男生身着笔挺正装，黑发打理干净利落。身姿挺拔舒展，手持话筒，眉眼还是那样桀骜，却多了几分庄重。唇角带着得体温和的笑意，声音洪亮从容，抑扬顿挫的致辞回荡在场馆。目光从容扫过台下观众，神态大方自若，举手投足带着恰到好处的舞台气场，稳稳开启整场表演。

“其实吧，这人正经起来还是挺帅的！”云舒心理想着。

“沧海茫茫，飞鸟振翅。精卫填海，是刻在我们文化里不屈的信仰。琵琶声声，刚柔并济，将神话里的执着与热烈尽数奏响。接下来，请聆听琵琶演奏《精卫》。”

温叙白话语落下光骤然变换，少女缓步踏上舞台。一身素雅古风长裙垂至地面，裙摆轻扫地板，漾开浅浅褶皱。乌黑长发松松挽成温婉发髻，几缕碎发柔柔和地垂在鬓边。

她双臂稳稳环抱着琵琶，琴身妥帖贴在腰侧，指尖虚虚搭在琴弦之上。步履从容，神色沉静，褪去平日的鲜活，眼底敛着肃穆，台下的喧嚣仿佛都与她隔绝，世间只剩怀中这把古乐器。行至舞台中央站定，她微微侧身，将琵琶横放于膝前，长睫轻轻垂落，深吸一口气，静静等待乐曲启奏。

下一刻，指尖骤然落向琴弦。起初轮指轻缓，流淌出细碎低沉的调子，她眉眼平和安宁，似在描摹茫茫沧海。随即力道渐重，手腕翻转，五指飞快在弦面翻飞，铿锵急促的乐声轰然漫开。她上身微微前倾，肩头跟随节奏轻轻起伏，眼底漫上精卫那份不屈的孤勇。勾、挑、扫、轮，动作行云流水，宽大袖袂随着手腕起落轻轻扬起。重拨之时，弦音凌厉，如同木石掷向汪洋；轻捻之际，曲调婉转，恰似飞鸟声声哀啼。

她全然沉浸在乐曲的世界里，周遭的人声都悄然远去。目光凝于琴弦，神情裹挟着悲壮与执拗，将神话之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满腔执着，尽数化作阵阵弦响。乐曲推向高潮，手臂大幅度挥洒，琴弦剧烈震颤，铿锵的琵琶声充盈了整个舞台。

观众席里，清冷的少年独坐一隅，和周遭喧闹沸腾的氛围格格不入。脊背挺直，细碎黑发垂落在额前，原本淡漠疏离的眼神，在舞台光束亮起的瞬间，牢牢锁在台上的少女身上。他身子不自觉微微前倾，手肘轻搭膝盖，往日里毫无波澜的眉眼慢慢柔和下来，身边同学的谈笑、零星的掌声，都好似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在外。

原来琵琶之声，可以这般撼动人心。

灯光落在她身上，裙裾流转，指尖起落。方才还是安静温婉的人，弹奏之时，眼底却盛着这样滚烫执拗的力量。

弦音铿锵，是精卫振翅，对抗无边沧海。

不曾想，这样一份孤勇，会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台下人声鼎沸，可我的眼里，只剩下台上这一道身影。

他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追随着她飞扬的袖袂，听一阵阵铮铮弦音漫过来，安静的面容之下，心底漾开一阵难以言说的震动。

一曲罢，台下掌声似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因为时间仓促，报节目的人并不太多，很快又到云舒和阿妩的舞蹈。

“戏梦一生，悲欢入舞。青衣，是戏曲里婉转的角色，也是一场关于理想与遗憾的独白。舞者将以翩跹衣袖，诉说戏中人的爱恨沉浮。接下来，请欣赏舞蹈《青衣》。”

伴随着温叙白话落，二人缓步登台，

后台候场室内，灯光偏柔和。

桀骜的少年靠在墙边，漫不经心转着手里的演出道具，原本还在和身边人低声说笑。当双人舞的两位舞者登场表演，音乐缓缓响起的瞬间，他的笑声骤然停住。

他直起身，往前踏出半步，黑眸沉沉落在一席青蓝衣裙的谢云舒。少年往日里张扬散漫的锐气收敛大半，眉头微松，眼底漾开毫不掩饰的惊艳。广袖起落，衣袂交缠，舞者进退辗转，肢体纠缠诉说故事，每一次甩袖、回旋都扣住节拍。他原本吊儿郎当的姿态彻底收起，视线紧紧黏在场内，呼吸都放轻，心底暗自感慨，这个老爱和他拌嘴的女人，竟可以如此摄人心魄。

而场馆观众席，越灵安静端坐。周遭人声嘈杂，姜妩一登台，他便认出来了，雾蓝转柔粉的渐变纱裙，薄透雪纺广袖，衣面点缀淡淡的暗纹。宽袖宽大飘逸，大摆长裙层次蓬松，色彩清冷柔和，纱料轻盈，抬臂转身时，袖袂与裙摆一同流曳，满是古典舞的凄婉诗意。没有旁人那般外露的惊叹，默默看着姜妩轻柔的舞姿，表面看不出太多情绪，可瞳孔微微收缩，内心暗自动容。

两个人一进一退，衣袖相拂。没有言语，全部的情绪都藏在肢体之间。欢喜，纠结，怅然，尽数融在舞步。舞台方寸之地，便演绎出一场完整的故事。

他现在舞台之侧，惊艳于少女特有的美和古典舞的刚柔并济有窈窕身段。他安安静静坐着，目光追随台上舞动的身影，将一幕幕流转的舞姿尽收眼底。

她们究竟还有多少惊喜。

表演结束后，姜妩和云舒一舞动四方，一时间风靡全校。

“阿妩，云舒你们可太棒啦！！”

“云舒今天超级漂亮，阿妩你也是！”

“谢谢！”

走出科报厅已经是夕阳落下时，二人挥手告别，各回各家。

温叙白和越灵并肩走出校门，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想着事情。

夕阳染红天际，也在少年的内心烙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