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杀猪盘2

头三天，都是看话术本。

龙箫天学得很快。

倒不是他有诈骗天赋，而是这些东西，对一个特种兵来说，太简单了。

特种兵学的是什么？

伪装、渗透、心理战、获取信任……

哪一样不比这个难？

杀猪盘的这点套路，在他眼里，跟小孩过家家差不多。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得演。

演成一个笨笨的、学东西慢的农民工。

阿娟跟他说话，他就一脸茫然，"啊？""啥？""俺不懂……"

气得阿娟直翻白眼。

"你怎么这么笨啊！"阿娟戳着话术本，"这都第三天上了！连个人设都记不住？"

"对不住啊姐……"龙箫天挠着头，一脸憨厚的笑，"俺没读过几年书，认字都费劲……"

阿娟瞪了他半天，最后冷哼一声。

"算了，给你换个简单的。"

"你不用搞什么高富帅人设了。你就用你自己的身份——农民工，来城里打工，想多赚点钱。"

"目标就找那些中年妇女，就说你在工地上打工，钱都被包工头欠着，想通过投资翻身。"

"她们母性强，容易心软。"

"明白了吗？"

"哎哎，明白了。"龙箫天连连点头，"还是姐你聪明。"

阿娟撇了撇嘴，走了。

龙箫天低下头，继续翻话术本。

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简单的人设，反而更容易演。他本来就是"农民工"，演自己，还不容易？

——

第四天，开始上手打电话了。

带他的"师傅"是个老头，姓王，五十多岁，在这儿待了两年多了。

据说以前也是被骗进来的，后来骗得多了，就成了"骨干"。

老王话不多，脸上没什么表情。

教他的时候，也是干巴巴的，像念课文。

"记住，第一通电话，不能说投资。"

"先拉家常，建立信任。"

"对方说什么，你都顺着说。"

"她抱怨老公，你就说她老公不好，她多好。"

"她夸孩子，你就夸她孩子聪明，她教育得好。""总之，她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

龙箫天点点头。

"知道了，王哥。"

老王看了他一眼。

"新来的，我劝你一句——"

"别想着跑，跑不了的。"

"也别想着反抗，没用的。"

"好好干，多骗点钱，自己也能少受点罪。"

"不然……"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那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龙箫天心里一动。

这老王，好像不是心甘情愿在这儿干的。他像是，被磨平了棱角，认命了。

这种人，或许可以争取。

龙箫天把这个念头，悄悄记在了心里。

——

第一通电话，龙箫天拨了出去。

号码是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

是系统自动分配的。

据说这些号码，都是从各种渠道买来的，几毛钱一条。

对方的姓名、年龄、职业、大概收入，旁边都有标注。

龙箫天的第一个目标，是个叫"张姐"的女人。

四十二岁，超市收银员，离异，带个孩子。

标注写着："易共情，防备心弱。"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你好？"一个温和的女声，带着点疲惫。

龙箫天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

用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略带乡音的普通话。

"喂、喂？请问是张姐吗？"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俺是不是打错了？"

"对不起啊对不起，俺是工地上打工的，刚才工友给了个号码，说是什么……什么赚钱的咨询电话……"

"哎呀俺也不懂，是不是打扰你了？真对不起啊……"

他说得结结巴巴，又急又慌，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民工。

电话那头，张姐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哦……没事没事。你没打错，我是接过类似的电话。"

"你是……在工地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