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清自幼就爱听各种各样的英雄传奇故事,心中对那些能够纵横四海八荒、神通广大的强者充满了无比的敬仰与憧憬。
只是这些传说中的人物身份都太过崇高尊贵,绝非缪清这样一位东海龙宫的小小公主轻易能够有机会亲眼见到或结交的。
好在,上天终究怀有仁爱之心,不忍让这份纯粹的向往永远落空,于是便在冥冥之中为缪清安排了一个珍贵的契机。
这一日,缪清正巧有事需要前往人间走一趟,在途经云雾缭绕的俊疾山时,忽然听见一阵孩童急促而惊慌的呼救声。
她立刻循声赶去,只见一个年幼的孩子正被一条凶恶的蛇妖紧紧缠住,险象环生。
缪清毫不迟疑,当即飞身向前,施展法力将蛇妖击退驱走,待确认那妖怪逃远后,她才转过身来,关切地望向眼前惊魂未定的小孩儿,语气既担忧又带着些许责备地问道:“你是谁家走丢的孩童?家中大人为何不在身边照看?方才若不是恰好被我遇见,你恐怕就要落入那蛇妖之口,性命难保了,知不知道?”
那名叫阿离的孩子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诚恳地感激道:“我名叫阿离。刚刚多亏姐姐出手相救,这份恩情阿离铭记在心,待我父君归来之后,定会如实禀告,并重重答谢于你。”
望着小阿离那副天真无邪的乖巧模样,缪清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柔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离的发顶,语气温和地说道:“真是一个独特又好听的名字。好吧,看在你这么懂礼数、惹人喜爱的份上,我便亲自送你这一程,以免你在归途中再遇到什么不测,或是被其他精怪纠缠。”
阿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这份好意,顺从地让缪清牵着自己的小手,两人一同沿着小径慢慢走回了那间简陋却整洁的茅草屋。
他们刚在屋前站定不久,一位身着深沉玄色衣衫、气度不凡的男子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原本安静待在缪清身边的阿离眼睛一亮,立刻松开她的手,小跑着上前,恭敬地向男子行礼,并清脆地唤道:“父君。”
接着,阿离便仰着小脸,一五一十地将刚才如何遇见缪清、又如何被她所救的经过,仔细地叙述给了夜华听。
夜华听罢,先是微微蹙眉,温声教导了阿离几句,叮嘱他以后不可再这般随意独自外出。之后,他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缪清,拱手郑重答谢道:“我乃天族夜华。小儿阿离顽皮,私自外出游玩,幸得姑娘仗义出手相救,此恩铭记于心。
姑娘日后若有什么心愿或需要相助之处,尽可来天宫寻我,为报答你对阿离的救命之恩,我愿许诺实现你一个愿望。”
缪清早在夜华现身之时,便已被他那俊朗非凡的容貌与周身清冷尊贵的气质所震慑,微微晃神。
此刻听闻他亲口表明身份,心中更是涌起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喜,她按捺住激动的心绪,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语气确认道:“您……您当真就是那位天族太子夜华殿下吗?”
夜华见她反应有异,略感疑惑,仍是坦然答道:“正是。莫非姑娘曾与我相识?”
缪清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神色,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挚地回应道:“虽然不曾有幸相识,但我很早就听说过殿下的事迹。
当年鲛人族内乱纷起,正是殿下您亲自出手平定风波,才使得绿袖公主得以免除和亲的命运,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您那沉稳果决的风范、心怀苍生的担当,一直让我深感敬佩和仰慕,今日终于能够见到你。”
她微微欠身,向夜华和小天孙阿离行礼,声音温婉有礼:“小女缪清,乃是东海公主,在此见过太子殿下,也见过小天孙殿下。”
夜华动作轻缓地虚扶了缪清一下,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疏离:“缪清公主不必如此多礼。方才你及时出手,救下了阿离,这份情我承下了。不知公主是否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不违背天规、不涉及过分之事,我都可以尽力为你达成,也算是对你此番相助的一点回报。”
夜华心思敏锐,自然早已察觉缪清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除了她所说的仰慕与敬佩,还隐约带着几分和其他仙界女仙相似的、对他个人的倾慕之意。
为了避免日后因此产生不必要的牵绊或误会,他想着不如趁此机会了结这番因果,将恩情当面还清,以免彼此日后多有往来,反而平添烦扰。
而缪清心中所想的,却恰恰与夜华相反。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样一个能够近距离接触夜华的机会,怎会轻易放过?
在她看来,这次相救之恩恰是一个极好的契机,正好可以借此与夜华多些往来、增进了解。
她暗自思忖,常言道“女追男,隔层纱”,自己身为东海公主,才貌品性亦不输于人,只要主动些、用心些,又怎会不能打动夜华的心呢?
缪清:“缪清长久以来始终仰慕太子殿下的威名,每每听闻殿下英明神武、行事果决,心中便生出无限的崇敬。
若是能有幸在太子殿下和小天孙身边侍奉一段时日,日常得以瞻仰殿下的卓越风姿与气度,那对缪清而言,便已是此生莫大的荣幸与慰藉,足以称得上得偿所愿了。”
夜华碍于对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情分,虽心中未必情愿,却也只得应允下来。
缪清见心愿得偿,自然满心欢喜,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雀跃。
唯有阿离,虽年纪尚幼,却因自幼跟随在成玉元君身边,耳濡目染间听过不少仙界人情世故的传闻,心中已然明白:这位缪清仙子分明是对自己的父君心生爱慕,他唯恐她日后会借此机会亲近父君,甚至动摇娘亲在父君心中的位置,因而对缪清的到来充满了警惕与抵触。
然而,终究是念及缪清对父君确有救命之恩,阿离不便当面表露不满,亦不能任性驱赶,只得将这份不安与反感默默压在心里,独自闷闷不乐,暗自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