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地下诊所

（旁白）外头那影子又近了些，手电冷光晃进来，割开窟窿里的黑。奚声抬眼皮，看不清脸，只晓得有人来了。饿鬼一圈挤得更紧，红眼定着，腐肉蹭冰，刮声黏得叫人牙酸。那根手指还死压着他额头那颗痣，冰往骨头里钻，脑子里噪音叠得发疯。阮听棠叫零号占着，银眼定着，那道窄缝里她的人声快被淹了。

（旁白）贺警官铁棍横着，胳膊抖，血冻在袖边。她砸一只饿鬼肩胛，湿撕裂声，黑汁飞，可更多的靠过来。阀门关不上，饿鬼只管往外爬，饿等他们力尽。零号嗓子里滚出话，生硬带刺。

（阮听棠/零号）喂 them。你们都是肉。

（奚声）去你娘的……

（旁白）他牙咬紧，舌尖几乎咬断，血淌下巴。肺烧，每口空气像吞碎玻璃。铁锹扯斜，撕腐肉，但那手指不动。缝隙窄得一根头发，撑着他一息一息。外头人影迈步进，光落在脸上。瘦男人，破大衣，颧骨高，眼窝深，嘴一条线。手里旧式短枪。不像是警察，也不像昝予衡的人。

（男人）别动。你们把这套东西弄醒了，现在它吃所有人。

（旁白）嗓音低，带点本地老口音，像在这雪里活了半辈子。他瞥阀门，饿鬼，奚声，阮听棠，脸上没多少讶异，像是见过这光景从前。贺警官喘得厉害。

（贺警官）你……他娘的谁……

（男人）名字没用。这坑老得很。你们不该开那阀。

（旁白）他抬枪，没对人，对着阀门边金属。扣扳机，一声闷响，子弹撞铁，火星溅，冰碴飞。饿鬼缩了下，红眼晃，但没退。烟扭起来，焦味混腥。男人摇头。

（男人）杀不了。只会惹他们。更饿了。

（旁白）奚声脑子里嗡高得顶，所有旧记忆灌进来——高中兄弟跳前尖叫，爹暗实验室里碎掉的人，那些被吞的。零号指压更深，冰往里钻。那缝隙里阮听棠声几乎没了。他咬更深，血热，撑。

（男人）小子。你听太多。一直这样。他们挑你就为这。现在你喂它。

（奚声）去……操……我不喂……

（旁白）他抡铁锹再，撕腐肉，黑汁甩。饿鬼圈子收。贺警官棍扫，但膝发软，快栽。零号嘴角扯，笑像干皮。

（阮听棠/零号）快完了。你碎，就拿她也用。

（旁白）男人低头看阀门，手抬，像要碰它。眼神里是种老知，像他来这儿从前，很久前。他说低，话像对自己。

（男人）有出路。不干净。从来不干净。但你得断信号。别喂它。

（旁白）奚声脑快炸，噪音顶。那缝隙还剩，薄得要命。阮听棠眼皮抽一下，几乎没她了。阀门还开，饿鬼爬。男人手近阀，指要碰冷铁。

（旁白）就这时，从甬道更里头，传来别种动静。不是刮，不是饿。脚步，拖，人声含糊，低得跟地底渗水似的。像是别的东西，更老，更忍着的，往这儿拢。

（男人）……来了。那帮老货。他们闻这声，跟鲨闻血。

（旁白）他没退，反倒往前半步，肩膀绷。奚声喘，血淌，脑子里那噪音晃。断信号，别喂。可怎么断，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