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奚声脸上,“别信昝予衡”那五个字像一道撕裂现实的血口子。
(旁白)他死死盯着,直到眼球酸胀,才猛地按熄屏幕。
(奚声)昝予衡是谁?
(旁白)他抬头看向阮听棠,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阮听棠)不知道。
(旁白)阮听棠摇头,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阮听棠)但我妈失踪前,最后一次往家里打电话,背景音里有人在喊这个名字。当时以为是讨债的,现在看来……
(旁白)她没说完。两人都懂。那是催命的。
(奚声)档案室里,肯定有他的东西。
(旁白)奚声把手机塞回口袋,那张出入证此刻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疼。
(奚声)去吗?
(阮听棠)去。
(旁白)没有丝毫犹豫。恐惧催生勇气,仇恨压倒了理智。
(旁白)傍晚六点,下课铃响过半小时,行政楼人去楼空。
(旁白)地下档案室在负二层,电梯停运,只有一道沉重的防火铁门,旁边是指纹锁和死寂的摄像头。
(旁白)阮听棠掏出那张偷来的出入证,指尖泛白,却稳稳地刷了下去。
(旁白)“滴——”
(旁白)绿灯亮起,门锁发出沉闷的解锁声,像巨兽在苏醒。
(旁白)两人对视一眼,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旁白)门后是楼梯间,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灰尘和铁锈的霉味。
(旁白)楼梯下的角落里,堆着废弃的桌椅和纸箱,像一座座无人认领的坟包。
(阮听棠)小心,没监控,但有红外感应。
(旁白)她拉着奚声,贴着墙根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旁白)负二层。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
(旁白)门上锈迹斑斑,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里面黑得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阮听棠)就是这儿。
(旁白)她再次刷卡。这次,门锁没有响,只有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旁白)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甜腻腐烂气味的风涌了出来。
(旁白)档案室里没有灯,只有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
(旁白)架子,一眼望不到头的铁皮架子,密密麻麻堆满了卷宗和样本盒。
(旁白)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手电光里狂舞,像无数冤魂。
(奚声)分头找。
(旁白)奚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适应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旁白)他走向左边的架子,指尖划过那些早已发黄的卷宗标签。
(旁白)《实验体记录表》、《脑波监测数据》、《药物反应报告》……
(旁白)一个个冰冷的名字从眼前滑过,像在翻阅一场大规模的屠杀记录。
(旁白)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一本黑色的硬壳登记册上。
(旁白)封面上,烫金字写着:
(旁白)“极光科技·一期临床观察名录”
(旁白)他翻开第一页。
(旁白)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旁白)奚明远。
(旁白)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旁白)而在父亲名字的旁边,备注栏里,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旁白)“实验体编号:Zero。状态:逃逸。风险等级:极高。建议:永久清除。”
(旁白)永久清除。
(旁白)这四个字像四颗子弹,击穿了奚声的心脏。
(旁白)他猛地抬头,想喊阮听棠,却发现手电光下,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旁白)那是阮听棠的鞋。
(旁白)但她整个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旁白)奚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她面前的架子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透明玻璃罐。
(旁白)罐子里泡着某种软组织,标签上写着日期,正是阮听棠母亲失踪的那一天。
(旁白)而罐子的底座上,贴着一张照片。
(旁白)照片上,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正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手势。
(旁白)那双眼睛,透过口罩上方的缝隙,冷漠地注视着黑暗中的两人。
(旁白)虽然像素模糊,但奚声认得那双眼睛。
(旁白)在阮听棠给他看的、那张老教授抽屉里的合影背面,也有这双眼睛。
(旁白)那是昝予衡的眼睛。
(旁白)就在这一刻,档案室深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拖拽的摩擦声。
(旁白)像是有人,正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