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小奶团反杀

　　第二天中午，食堂外面的风比昨天更大一些，树叶被吹得沙沙响，操场边的塑胶跑道晒得发热，空气里混着饭菜香和草坪味。

　　苏念晚抱着饭卡站在一年级队伍后面，眼睛看着前方，心里却把周围扫了一圈。

　　陆辰安早上说过，让她中午等他。

　　她本来很听话。

　　可刚下课，周老师临时让她把一本作业册送去隔壁办公室，等她出来时，一年级队伍已经往食堂方向走远了。

　　苏念晚站在走廊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短腿，心里叹气。

　　五岁身体最大的问题，不是脑子不够用，是腿真的跟不上。

　　她刚走到操场边的小花坛旁，前面忽然晃出来三个人。

　　赵子轩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瓶没喝完的酸奶，脸上还是昨天那副不服气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男生，看个头应该是三年级，校服袖子卷着，表情很装。

　　苏念晚停下脚步。

　　她没有后退，只是把饭卡塞回书包侧袋，免得一会儿弄丢。

　　赵子轩看见她这个动作，脸色更难看了。

　　“小拖油瓶，你昨天不是挺会说吗？”

　　苏念晚仰头看他，声音软软的：“赵子轩，你挡路了。”

　　赵子轩噎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她会害怕，会哭，或者会跑，结果她第一句话居然是提醒他挡路。

　　这就很没气氛。

　　旁边一个三年级男生嗤笑了一声：“你就是那个五岁上一年级的小孩？还挺拽。”

　　苏念晚看向他，又看向赵子轩。

　　很奇怪，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赵子轩身上的情绪。

　　愤怒是有的，像一团乱七八糟的小火苗，可那团火下面还压着一层虚。

　　他心虚。

　　他知道自己堵人不对，也知道找高年级学生来撑场面不光彩，可他昨天被当众下了面子，现在咽不下这口气。

　　苏念晚心里有数了。

　　这孩子不是坏到骨子里，主要是被惯坏了，面子比脑子跑得快。

　　她眨了眨眼，认真问：“你找我有事吗？如果是昨天食堂的事，你可以跟辰安哥哥道歉。”

　　赵子轩脸涨红：“谁要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苏念晚点点头：“那你找我，是想让我跟你道歉吗？”

　　赵子轩被问得更烦。

　　他本来就是想吓唬她一下，让她以后别多嘴，可苏念晚一句一句问得太清楚，像老师在让他做判断题。

　　三年级男生看赵子轩半天说不出话，觉得没意思，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推了苏念晚肩膀一下。

　　力气不算特别大，但对五岁小孩来说已经够了。

　　苏念晚身体往后一晃。

　　她本来可以稳住。

　　可她没有。

　　她顺着那股力道坐到地上，小书包跟着歪到一边，饭卡从侧袋里滑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塑胶地面上。

　　下一秒，她抬手揉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又脆又响，穿透力极强。

　　像学校广播突然开到最大音量。

　　赵子轩吓了一跳：“你哭什么？我又没推你！”

　　三年级男生也慌了：“我就碰了一下，她自己摔的！”

　　苏念晚坐在地上，小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很有层次。

　　她前世在职场受过不少委屈，后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时候讲道理没人听，示弱反而最有用。

　　尤其她现在五岁，圆脸，大眼睛，小揪揪还因为摔倒歪了一边。

　　这配置不用，简直浪费。

　　很快，附近的学生围了过来。

　　有人喊：“那个一年级的小不点被欺负了！”

　　又有人压低声音：“赵子轩又来了，他上次也欺负过陆辰安。”

　　还有高年级学生看了看三个男生，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苏念晚，表情很微妙。

　　“两个三年级堵一个一年级，赵子轩也太丢人了吧。”

　　赵子轩脸色发青，急得声音都变尖了：“我没有！是她自己坐下去的！”

　　苏念晚哭得更伤心了。

　　她一边哭，一边抬起小手指了指地上的饭卡，奶音断断续续：“我，我要去吃饭，他们不让我走……”

　　围观学生立刻炸了。

　　“还堵人饭卡，这也太过分了。”

　　“她才五岁吧，赵子轩真好意思。”

　　就在这时，走廊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辰安从五年级教学楼那边跑过来，身后还跟着江屿白和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

　　江屿白跑得最快，边跑边喊：“苏念晚！”

　　陆辰安没有喊。

　　他只是看见苏念晚坐在地上的那一刻，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那种冷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只是安静疏离，这一刻眼底压着怒气，像结了冰的水面底下有火。

　　他走到苏念晚面前，先蹲下去，看她膝盖有没有擦伤，又伸手把她的饭卡捡起来，放进她掌心。

　　他的声音很低：“谁推的？”

　　三年级男生缩了一下脖子。

　　江屿白已经冲到赵子轩面前，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赵子轩，你还要不要脸？昨天食堂输了嘴，今天找人堵一年级小孩？”

　　赵子轩硬着头皮：“我没堵她，是她自己哭的。”

　　跟来的高个男生皱眉开口：“赵子轩，我在五年级都听过你欺负陆辰安，现在还欺负他妹妹，你是不是觉得没人管你？”

　　这人叫张强，是五年级体育委员，平时嗓门大，力气也大，在高年级很有点威信。

　　赵子轩看到他，气势明显低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取餐口那边的老师都注意到了。

　　一个老师小声跟旁边人说：“这赵子轩怎么老这样，他爸给学校捐了多少钱啊？”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几个高年级学生听见。

　　气氛一下变得更尴尬。

　　苏念晚还在哭，不过哭声已经小了一点。

　　她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陆辰安。

　　陆辰安正挡在她面前，背脊绷得很直，小小年纪站出了护城墙的架势。

　　苏念晚心里暖了一下，又赶紧低头继续抽噎。

　　戏要演完整。

　　不能半路笑场。

　　周老师赶到时，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她先让围观学生散开，又蹲下来检查苏念晚有没有受伤，确认只是坐在地上吓到了，才转头看向赵子轩和那两个三年级学生。

　　“谁来说，怎么回事？”

　　赵子轩嘴唇动了动：“老师，她自己摔的。”

　　苏念晚眼眶红红，抱着饭卡，小声说：“我去食堂，他们三个拦着我，那个哥哥推了我一下。”

　　三年级男生急了：“我没有用力！”

　　周老师脸更沉了。

　　这句话等于承认推了。

　　江屿白马上补刀：“老师，我跑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围着苏念晚，周围好多同学也看到了。”

　　张强也点头：“我可以作证，他们三个站在一起，苏念晚坐在地上哭，赵子轩还一直说他没推。”

　　周老师没有在操场继续问下去，直接把几个人带去了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调开着，桌上有淡淡的茶叶味，几个老师抬头看过来，目光在赵子轩身上停了停，像是并不意外。

　　苏念晚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捏着纸巾，眼泪已经擦得差不多了，只剩鼻尖红红的，看着特别可怜。

　　陆辰安站在她旁边，脸色仍旧很冷。

　　赵子轩站在办公桌前，刚才的嚣张已经不见了，手指不停抠着校服边。

　　周老师问清原委后，脸色很难看。

　　她看着赵子轩，一字一句说道：“赵子轩，这件事我会通知你的家长。”

　　赵子轩的脸色瞬间白了。

　　而苏念晚低头擦干最后一点眼泪，趁周老师转身拿电话时，偷偷对陆辰安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