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邪一直在提醒自己,第二次生命来之不易且活且珍惜,但还是无法阻挡心中满满的生无可恋像玉米粒烤成爆米花那样不可逆地膨胀。
维度空隙应当是塌的差不多了……他当时一直在注视月饼,应该是最后睡过去的那一批。连自己都下来了,上面估计已经是一片荒芜。
所以。
为什么要把他丢到树梢上。
为什么要让雷劈他。
为什么这棵该死的树还这么不经劈,自己刚被上亿伏特强制心肺复苏垂死病中惊坐起就眼睁睁看着地面旋转放大,结结实实被镶进了冻土里。
为什么好不容易用倒拔垂杨柳的姿势给自己拔出来下一秒就被拖进反复被砸进地里的时间循环。
谁说神都死完了。
这不还有个贼老天呢吗。
直到被一头岩石组成的猛犸象一鼻子抡飞撞断三棵树嵌后进山壁里,李邪悬着的心终于释怀地死了。
心中满是波澜,甚至可能还有点房颤。
为什么山重水复没有路柳暗花明食人花。
不是比喻,因为李邪就是被逼进了死路,一看那比人还大的昆虫不追了一下子觉察不对,然后就踩了连环坑转角遇到爱,现在已经被吃下去半个身子了。
无所谓,有点累,哥是午夜伤感的玫瑰。
其实我可以直接用灵力的,李邪面无表情地想,给这花片成凉拌沙拉,之前那只象也可以给它劈成四四方方的石头立个碑原汤化原食……
很显然,亚神的想象不会在任何程度上影响现实。
思索间李邪又被吃下去了一截,他作为神的自尊心在疯狂扇他大逼斗。
去它的灵海,灵力太好用了你知道吗,不用不是神,啊不亚神。
对于小命和尊严,李邪非常有气节地All in。
趁这花吃得摇头晃脑时,他奋力抻出胳膊,一把抓住了花茎,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拉近,核心发力保持这个距离,略加思索便一口咬了上去,灵力也爆发开来。
食人花一看嘿这猎物居然还敢挑衅,隐藏在花瓣里的倒刺齐刷刷弹出给李邪的衣服死死勾住,嘴上也嘬得更加起劲。
两个生物就这么博弈得发狠了忘情了,最终李邪靠两只手往反方向扭+成年鳄鱼般的咬合力+燃烧在奇怪地方的高等生物尊严,嘎吱一声整断了花茎。
食人花,K.O.。
李邪连人带花苞滚到了地上,他又是扭腰又是摆臀总算挣脱了花瓣的桎梏,然后拔腿就跑——没有一刻能为食人花的死去而庆祝,接下来赶到的是食人花的母体,隐藏在山体中的巨型食人花树。扭曲虬结的藤蔓上是密密麻麻的食人花球,此刻齐齐张开,内部蠕动的肉质口器清晰可见,向内弯钩的锯齿滴落粘液,强酸消化液挥发成黄绿色的气体,场面十分精神污染。
这个庞然大物有着与体积成反比的心眼,即使整株移动本体会消耗巨量能量——十个李邪都补不回来的那种,它还是义无反顾地要给自己的第114张鹰逃啸嘴报仇雪恨。
那一天,李邪记住了被巨花支配的恐惧。
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
就这么一路被蹂躏着,向北上百公里,李邪艰难地向目的地行进。
别问最后怎么逃脱的,问就是你李邪叔叔英明神武,生死关头爆了种,一发灵力聚能炮帮它打开了狭隘的心眼,能刮穿堂风的那种。
爱信不信。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与最后一位管理者是孪生兄弟,那位功德圆满飞升成神,他也连带着成了晋升神。
他们的老家在河南,为了预防突发状况,他曾在那里埋下了能够横向穿透时间轴恒常存在的标记。
他要通过那东西,确认现在世界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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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邪彻底力竭了。
确认坐标点后,他花了三个月,把这一带的地皮都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不见标记的踪迹。
最后几天他濒临崩溃,甚至不惜伏到地上,靠最原始的方式寻找气息。
一无所获。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他意识到自己浑身尘土跪在一片泥泞中央时,还是有一种不管手心脏污捂把脸的冲动。
这里,已经是新世界了。
回不去了。
无论是神的身份,还是那个有过人类“李邪”的世界,都回不去了。
他几日来第一次直起腰身,缓缓搓下手上干结成块的泥污,用灵力将它们震成齑粉。
亚神。
空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身体强度。
能驱使的灵力少得可怜,没有丁点权柄,神格破破烂烂连“神”字都配不上。
感应不到血亲。
无法联络友人。
……简直,一无是处。
李邪一想到自己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了三个月的唯一收获是让自己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小丑属性就想笑。
……其实笑不出来。
哭倒应该能嚎出几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