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

在一战结束后诞生的异能者们，为了自身的稳定，开始无意识地向目前唯一的智慧生命靠拢。

没错，就是智人，那群撒开丫子就能满世界乱跑的裸猿。

但人类与其说是最优选，不如说是异能者的屈就。作为模仿样本，人类各方面都实在有些不够看，且不说那一张皮兜一堆水的脆弱肉体，与强大的思维能力不匹配的自我控制才是最要命的。

随着他们的智慧增长，本就脆弱的世界愈发混乱——异能扩大了精神力的影响，即使现在的人类还只是一群只会使用简单工具、连成型的语言都没有的“猴子”，但他们已经开始出现模糊的宗教意识，初步具有对世界的思考。

何况还有曾经身为使徒的高等生物，虽然失去了全部记忆，并且大部分还没有恢复意识，但也成为了混乱的导火索之一。

灵海战争结束没多久，便又爆发了第二次。1

这一次没有神力的碰撞，但残存的灵力和新生的“异能”横冲直撞，共鸣无处不在，土地解体，生物变异，空间小范围地折叠，有些地方的时间线像拧麻花一般……

嗯，很热闹。

亚神们因处在休眠中躲过一劫，但这一次的战场蔓延到了地球上，它没能像第一次那样逃过。

这个世界愈发混乱，“异常”也开始出现。

是的没错，又是这位老朋友，它来了它来了，它带着更强大的混沌力量出来了。

原先的“异常”和新生的异常比起来如同埃迪卡拉纪比寒武纪，强度不好说，但种类和数量绝对发生了质的改变。

维度空间的封印也开始松动，更多神明的残躯和神器纷纷扬扬地撒下。其中的大部分融合进了世间万物，彻底褪去了曾经作为更高存在的特征；但也有一小部分，像进入休眠期的种子那样落入土里，缓慢汲取逸散的灵力，等待可能到来的破土萌芽。

“——啊啊啊啊！！”

一小群真马警惕地抬起头寻找声源，但什么都没看到。即使如此，它们还是挤挤挨挨地向远处移动，气温又低，食物又匮乏，它们不敢赌未知的危险。

尹瀚整个陷进了地下，呸出嘴里的泥沙，气急败坏地试图脱困，但冻的硬邦邦的土块和石头有一拼，也就是亚神非人的身体素质经得住这么折腾，否则他估计在刚掉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压成酱了。

他简直欲哭无泪。

几天前他还以为找个好地方老老实实呆着等人类文明发展就好，结果越走越感觉不对劲。

先是有一片地方灵力浓度高的离谱，那沉重的凝滞感对亚神来说堪称压迫。这立马唤起了关于那场战争的记忆，他想都没想转头就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平原上狂奔，结果一脚踩到一只浑身长满水晶的巨蟒，带着“这里真的是地球吗”的惊疑躲避暴怒的巨蟒，然后不知怎的回到了踩到它之前的地方，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又踩了一遍，最后还是靠着亚神的体能耗走的它……

现在又来！土地仿佛变成了某种液态物质，咕叽一下就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恢复成坚硬的固体，直接活埋。

他有一瞬间真的想顺着这免费的丧葬服务死了算了。

终于挣脱时已是傍晚，他用最后的力气换了个看着能安全点的地方，躺在地上思考人生。

不对劲。

他也是正儿八经了解过地球科学的，这副样子傻子都能看出违和，恐怕这里，不，整个地球应该都经历过另一次浩劫。

难道那场战争终究还是波及了这里？不对，可以不相信月饼的判断（其实每次都相信了），但绝不能不相信她的实力。那封印太严实了，顶多是经历过战争后略微松动，没有在战争时的月饼眼皮子底下放东西出去的可能。

对了，松动。战后的维度空间指不定是什么样子，要是月饼最终也没有能力维持封印，那么里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能往下掉。

他伸出一只手，虚虚握住空中飘过的一缕云，想象那就是从地面上看维度空间的模样。

……五万年。

神明已死，高维视角已经变成了过去式，大时间方向只会线性向前。

看来……这里已经是另一条时间线了。

月饼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已经被第一次战争毁掉了。

……

该死的，这都什么破事啊！

他感到鼻腔里一阵酸楚，喉头有种收缩的哽咽感。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是人类因为疲惫和委屈产生情绪波动时的正常表现，只感觉眼眶湿润，还以为又是人类身体过于脆弱，被埋进地下的刺激影响到了——说实话，没有影响才很奇怪吧。

这样的因果错乱也不知道会导致怎样的蝴蝶效应。

…………

未来……该何去何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