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守护者前辈成立的挂名工作室里摸鱼拿钱,得了空就满世界疯玩,闲来无事写封足够颠覆半个朝代的历史研究的邮件嘲讽一下历史学家,往考古现场放点九九新的真文物,偶尔回维度空隙待着以上帝视角看看人间……充实的“退休”生活,似乎就要这样继续下去。
但世界变幻无常,总有些变数是神明也无法预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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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一年夏,五名守护者齐聚一堂,惯例疯玩。在隐身旁观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大会并狠狠回忆往昔伤春悲秋一番后,如同一群脱缰的马,满世界乱窜。
机票?那是什么东西,我们会飞欸。
死亡沙漠?开玩笑,这不洞天福地吗?
没抢到博物馆的门票?谁负责抢的票,揪出来。手速这么慢,那么多年守护者算是白当了。不管了,隐身去参观!
钱?是那个在佛罗里达被土豪哥纷扬撒下的东西?
这是什么,犯罪团伙?骗到团宠头上来了?拔出萝卜带出泥!
经过几天几夜的特种兵式游玩后,月饼难得良心发现挂念起了工作,带着还未褪去的激动回到维度空隙。
嗯……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
月饼像往常一样漫步去维度空隙边缘观星。
“——”
神明的躯体不会有人的感受。
但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月饼真真切切地感到了血液倒流般的冰冷刺痛。
那是,什么东西?
微微发光的灰色线条盘筑交织,乱中有序,构成一具人形。那东西似乎并没有高级意识,只是静静的待在那里,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单纯在沉睡。
若那异常真的只是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相对神明来说,本不该让她恐慌。随便使唤个使徒,把它清理出去就好,甚至都犯不着专门去研究。
但那东西。
那个东西。
她一眼就能确认。
那绝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这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
那是更高维度的投影,不,应该说那才是正常的存在,是自己的位格太低,才难以直视……
就和那时一样!
可自己那时只是个小小守护者,现在站在这里的可是神明!
位于神明之上的、能让神感到窒息般的压迫的,到底是什么??
月饼发现自己正机械地迈开腿,用完全不属于神明的效率低下的原始移动方式,像什么都没看到过一般,一点点地离开此处。
她清楚地感觉到,在可以对应人类的“脑”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月饼试图冷静下来,理智告诉她在维度空隙用神的力量肯定更容易研究或应对那东西,但当她得出这一结论时,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接近仓皇地逃离,此刻正位于人类的躯壳中,流着冷汗吐的昏天黑地。
她上去又下来不过花了几分钟,人间还是漆黑的夜,宁静悠然。
她以为自己冷静点后去卫生间洗漱,结果一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对自身存在的恐惧又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她本能地发动力量打碎了镜子,可力量的催动又让她觉得真实而恍惚。
月饼再也承受不住,踩着一地反射着自己的脸与卫生间冷清灯光的碎片,踉踉跄跄撞开卧室的门,蜷缩在衣柜中,颤抖着熬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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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暖晨光洒满卧室,略微变形的衣柜门开出一条缝,月饼空洞的双眼死睁,凝视着炫目的日。
不会有错,那东西……确实是更高的存在无疑。
对于神无法完全控制的东西,她只知道灵海,那磅礴灵力的发源、神秘的代名词。而对于真正的未知,她虽有过想象,但从未有过向往,更不会想到真正接触时自己会狼狈至此。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她安静地想。
啊……就像一本童话书里的角色,自我感觉过完了完整真实的一生,结果某天突然见到了那个通过梦境去到童话世界的孩子。
于是,这个虚拟人物突然认识到自己的空洞,压倒性的恐惧袭来,濒临疯狂。
嘛,自己这像什么样子。
她缓慢地从衣柜里爬出来,从卧室门口看向还未被照亮的、黑洞洞的客厅,还有地上几枚刺眼的镜子碎片。
早该想到过的。不过是见识到更高的存在而已,被选中成为守护者时,成为晋升神时,不都是轻易接受了吗,真没想到自己的承受能力弱到这个地步……
她动作一滞,童话书与孩子的比喻在脑海中徘徊。
……别。
温暖的晨光洒在背上。
……不要这样。
如坠冰窟。
邻居家的小孩特意在双休日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地打开电视,音量大到有些刺耳:
“……但这些都无法限制人类无穷无尽的想象力!让我们一起走进这位大师的作品吧~
“在这神秘的国度,有神明、魔物与魔法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