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阳光很好。
聂怀桑趴在老宅后院的石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山水画鉴赏》,翻了两页就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把书合上,枕在胳膊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管家走过来:"二公子,敛芳尊来了。"
聂怀桑睁开眼,愣了一下:"三哥?"

"说是来给聂总送文件的,聂总不在,我就请他在前厅等了。"
聂怀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去看看。"

他往前厅走,手里习惯性地转着那把折扇。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笑得一脸憨厚。
"三哥,你怎么来了?"


金光瑶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杯茶,袅袅的热气升腾着。他抬头笑了笑:"来给大哥送点东西,大哥不在,我就坐会儿。"
"大哥公司有事,一早就出去了。"聂怀桑在他对面坐下,"三哥找我大哥有事?"


"没什么大事。"金光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就是城西那边,有些文件需要大哥过目。"
聂怀桑点了点头,没接话。
金光瑶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低头喝茶。

"怀桑最近忙什么呢?"金光瑶随口问。
"没忙什么。"聂怀桑挠挠头,"就是看看书,逛逛街,偶尔去大哥公司坐一坐。"


"倒是清闲。"
"清闲什么呀,"聂怀桑苦笑,"大哥天天骂我不学无术。"


金光瑶笑了一声:"大哥那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知道。"聂怀桑叹了口气,"但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金光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扇子上:"新扇子?"
"嗯,上周在古玩城买的。"聂怀桑把扇子递过去,"三哥看看?"

金光瑶接过来,打开看了两眼,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墨色浓淡相宜。他合上扇子,递回去。

"不错。"他说。
"三哥也懂扇子?"聂怀桑有些意外。


"略懂一点。"金光瑶笑了笑,"大哥以前也提过,说你爱这些。"
"大哥以前提过我?"聂怀桑有些意外,"他怎么说的?"


"你那时候还小。"金光瑶说。
聂怀桑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扇子,没说话。

金光瑶看着他,忽然开口:"怀桑,你对城西那块地,了解多少?"
聂怀桑抬起头,一脸茫然:"城西?什么地?"


"就是最近聂氏和金氏争的那块地。"金光瑶说,"金氏退出了,你不知道?"
"知道一点。"聂怀桑点头,"但具体的我不清楚,大哥从不跟我说这些。"


"是吗?"金光瑶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知道一些。毕竟聂氏现在参与这么深。"
" 什么?"聂怀桑眨了眨眼。


"参与。"金光瑶说,"最近蓝氏和江氏也都介入了,局势比想象中复杂。"
"哦。"聂怀桑点了点头,"那三哥觉得,金氏为什么要退出?"


金光瑶目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就是好奇。"聂怀桑一脸无辜,"魏兄之前也问过我,我说我不知道。"


"魏无羡也问过你?"金光瑶挑眉。
"问过。"聂怀桑老实地点头,"还有含光君,那天晚上吃饭,含光君说蓝氏可以帮忙。"

金光瑶沉默了片刻,低头喝了口茶。

"含光君倒是热心。"他说。
"含光君是看在魏兄的面子上吧。"聂怀桑笑了笑,"魏兄和含光君感情好,魏兄关心的事,含光君自然也关心。"

金光瑶没接话,只是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慢慢沉底。

"怀桑。"金光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觉得,金氏退出,是好事还是坏事?"
聂怀桑想了想:"对我来说,无所谓好坏。反正我又不参与。"


"如果非要说呢?"
"非要说……"聂怀桑挠挠头,"应该是好事吧。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聂氏的压力小一些。"


"那你觉得,是谁让金氏退出的?"
聂怀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三哥,你太高看我了。我哪知道这些。"


金光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是,我问你这些干什么。"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大哥不在,我就不等了。文件麻烦你转交给他。"
"好。"聂怀桑接过文件袋。

金光瑶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怀桑。"
"三哥还有事?"


"没什么。"金光瑶笑了笑,"就是觉得,你长大了。"
聂怀桑愣了一下,然后憨憨地笑了:"三哥说笑了,我都多大了,早成年了。"


"是。"金光瑶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聂怀桑站在门口,看着金光瑶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手里的文件袋还攥着。
他低头看了看文件袋,又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转身回了屋。
后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聂怀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坐下来,继续翻那本《山水画鉴赏》。
翻了两页,他又困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躺下。
他盯着书页上的山水,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金光瑶的车已经开走了,卷起一阵尘土。
聂怀桑看着那辆车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转身,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