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浑浊的嘶吼不断从合金门后震荡传出,整栋三楼走廊的墙面都跟着共振,砖缝里渗出的灰白色浆液流速陡然翻倍,顺着管道层层滴落,在地面汇聚成蜿蜒的粘稠水洼,接触到水泥的瞬间,持续发出刺耳的腐蚀滋滋声。
沈砚抬手抹掉脸颊沾着的粘液,掌心的短刀被腐蚀性液体浸得发烫,指尖微微发麻。他抬眼看向合金门锁旁那一处方正凹槽,掌心攥紧了那枚从顶楼寻来的银色封锁芯片,冰凉的金属质感是此刻唯一的定心之物。
“芯片嵌入凹槽就能切断浆液供给,但母体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涌出来的怪物数量,会是刚才十倍不止。”黑框眼镜女生快步走到众人身侧,快速整理着方才观察到的管道脉络,“所有墙体浆液管道的总控节点就在这扇合金门内部,母体和管道根系缠死在一起,一旦启动封锁程序,母体会拼尽全部养分催生寄生体阻拦我们,同时院内所有受控NPC都会彻底脱离规则束缚,不顾一切追杀我们。”
灰外套男人抬手擦去肩头溃烂的布料,方才缠斗时被怪物尖刺划开一道深口子,灰白粘液附着在伤口上,灼烧感钻心刺骨。他低喘着扫视四周,目光落在走廊两侧并排的几间隔离治疗室:“两侧房间有铁皮隔断,我们分两人一组守住左右通道,剩下三人掩护持芯片的人靠近门锁,拖延到芯片启动完成,必须速战速决。”
众人迅速分工,几日共处早已摸清彼此优势。两名高大的冲锋衣男人主动守在走廊左右两条分支通道,宽阔身形挡住房门入口,手里攥着从储物柜拆下的粗铁管;短发女生身法灵动,游走侧翼斩杀漏网小型寄生体;碎花裙女生刻意稳住情绪,减少母体额外养分供给,实时预判浆液喷涌方位;连帽卫衣男生守住后方退路,提防偷袭;灰外套男人与黑框眼镜女生一左一右护住沈砚,由他负责嵌入芯片,执行最关键的操作。
阵型刚排布完毕,合金门后的嘶吼骤然撕裂耳膜,门板向内猛地隆起,密密麻麻白色触手从门缝、砖缝疯狂挤出,落地转瞬化作人形寄生体,潮水般挤满整条走廊。腥腐气味铺天盖地压来,呛得人五脏六腑翻涌。
巨型怪物率先扑向两侧通道,冲锋衣男人挥动铁管猛砸怪物弯折的关节,粘稠浆液飞溅,落地便腐蚀出坑洞。铁管表层迅速被粘液蚀穿,二人只能交替格挡,步步死守路口,绝不让怪物完成包抄。
短发女生矮身旋步,碎玻璃精准划破怪物脖颈浆液薄膜,怪物当即瘫化成一滩白水。可寄生体无穷无尽,杀完一轮立刻有新的补上,根本没有喘息空隙。
沈砚在掩护下艰难向合金门挪动,脚下粘液打滑,每一步都要拼力稳住身形。灰外套男人拍飞突袭他脖颈的小虫,后背被尖刺撕开长长的灼伤,剧痛让他闷哼出声,脚步却分毫未退。
“左侧管道爆裂,大批怪物冲过来了!”碎花裙女生厉声提醒。
卫衣男生立刻冲去左侧支援,敲击地面制造动静吸引怪物注意力,将整片虫潮尽数引向自己,宽大卫衣早已被腐蚀粘液浸透。
黑框眼镜女生高声提醒:“还有三步!母体震动强度翻倍,整栋楼的护士NPC全都失控了!二楼、一楼的守卫正在往三楼赶来!”
沈砚咬紧牙关,挥刀斩断迎面袭来的触手,三步跨至合金门前。方形凹槽静静嵌在金属面板上,和银色芯片尺寸分毫不差。
就在他抬手嵌入芯片的刹那,合金门被内部巨力撞开一道宽缝,水桶粗的巨型触手裹挟腐蚀浓浆直刺沈砚心口,表层布满致命倒刺。
“小心!”灰外套男人纵身扑上前,用后背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倒刺深深扎进皮肉,腐蚀粘液瞬间浸透病号服,他浑身剧烈抽搐,死死攥住触手限制动作,给沈砚腾出操作空间。
沈砚不再迟疑,将银色芯片狠狠按入门锁凹槽。
芯片卡合瞬间,刺耳的红色警报炸响,红蓝警示灯疯狂频闪,墙体里流动的浆液骤然停滞。可预想中怪物枯萎的画面并未立刻出现,母体濒临死亡,触发了最后的暴走机制。
整栋大楼传来无数厚重皮鞋踩踏楼梯的轰鸣,惨白面皮、手握电击棒的护士们抛弃往日僵硬的巡逻姿态,双眼翻白,嘶吼着往三楼狂奔。合金门后的母体发出濒死的狂啸,残存所有浆液尽数挤出,催生上百只巨型寄生体,堵死整条走廊前后出口。
“封锁只是切断养分,母体没死透,它在透支最后的力量操控所有怪物和NPC同归于尽!”黑框眼镜女生翻看手中泛黄手记,声音紧绷,“必须撑到母体养分彻底耗尽,至少一小时,这段时间所有东西都会不死不休追杀我们!”
原本动作凝滞的寄生体再度狂暴扑来,楼下大批失控护士也冲上三楼,电击棒滋滋迸发蓝白色电光,一旦被击中,人的意识会瞬间涣散,沦为母体新的临时养料。
冲锋衣二人拼死顶住正面怪物浪潮,铁管早已腐蚀断裂,只能靠徒手撕扯怪物薄弱浆液层;后方楼梯口,十几名护士蜂拥而上,卫衣男生捡起地上断裂的金属管道,独自死死堵住楼梯转角,阻拦源源不断冲上来的NPC。
短发女生辗转腾挪,一边躲避怪物尖刺,一边偷袭冲在最前方的护士,打碎她们手中的电击棒;碎花裙女生强迫自己冷静,靠平稳情绪弱化母体力量,同时高声提醒众人两侧墙体即将喷涌新的浆液;灰外套男人后背重伤失血发软,依旧撑着墙面挥动碎片,护住持芯片的沈砚。
沈砚背靠合金门,短刀不停收割逼近的寄生体,目光紧盯门内干瘪萎缩、却依旧不断蠕动的母体皮囊。芯片持续运转,缓慢抽干管道内残留浆液,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整整一小时,一小时之内,所有人都要困在三楼,承受怪物与NPC的双面围剿。
一名护士绕开防线,持电击棒直戳碎花裙女生后背,短发女生见状飞速折返,纵身撞开对方,胳膊却被电击扫中,肌肉瞬间僵直发麻,半边身子失去知觉。
“分开退守两侧隔离室!利用房间铁门分割敌人,不要扎堆被包围!”灰外套男人强忍剧痛嘶吼出声。
众人立刻分工撤离,两两一组冲进走廊左右独立隔离病房,厚重铁皮房门猛地关上,用病床抵住门板,暂时隔绝外面潮水般的追杀者。
沈砚、重伤的灰外套男人与黑框眼镜女生躲进最靠近合金门的隔离室,狭小房间仅有一扇狭小观察窗,窗外全是密密麻麻拍打门板的寄生体与护士,撞击声震得铁皮嗡嗡作响,锈屑不停簌簌掉落。
“撑住,芯片在持续消耗母体仅剩养分,每过去十分钟,母体力量就会弱一分。”黑框眼镜女生擦去脸上粘液,快速清点众人伤势,“我们现在最大的隐患是伤口上的腐蚀粘液,持续灼烧会拖垮体力。”
灰外套男人靠在墙角,后背伤口不断渗血,脸色苍白近乎透明,却依旧保持清醒:“轮流盯守窗口,一旦怪物或者NPC撞破门板,立刻预警,不能给它们近身的机会。”
窗外的攻势从未停歇,护士们疯狂用电击棒砸击铁皮,巨型寄生体用坚硬尖刺反复剐蹭门框,墙面残余的浆液还在缓慢渗透,顺着门缝流进屋内,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坑洞。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母体力量小幅衰减,门外一部分小型寄生体自主干枯碎裂,可失控的护士NPC丝毫不受影响,依旧不知疲倦地撞击房门——母体将仅剩的情绪养分全部灌注进了这些人偶NPC,它们没有痛感,不会衰竭,只会无休止进攻。
“NPC没有血肉,单纯依靠母体能量驱动,只要母体还存有一丝力量,它们就不会停下。”黑框眼镜女生望着窗外翻涌的白衣人影,心头沉到谷底,“真正难熬的不是怪物,是这些不知疲惫的护士。”
隔壁隔离室突然传来剧烈碰撞与短促闷哼,是两名冲锋衣男生所在的房间,门板被巨型怪物撞开一道缝隙,数名护士顺势涌入。沈砚三人立刻冲到窗边,隔着玻璃看见二人拼死抵抗,铁床横挡在门口,不断击退扑上来的追兵。
短发女生与碎花裙女生的房间也遭遇围攻,女生依靠狭小空间灵活周旋,可持续高强度躲闪,体力飞速透支。
整栋三楼陷入无休止的厮杀拉锯,隔离室的铁皮门板在持续撞击下逐渐变形凹陷,所有人伤口不断恶化,体力濒临枯竭,耳边永远混杂着怪物嘶吼、护士的尖啸、金属撞击的巨响。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流逝,距离芯片完全抽干母体养分仅剩最后十分钟。合金门后方的母体发出微弱、衰败的哀鸣,窗外大半寄生体快速失水干枯,化作满地灰白碎末,可残存二十余名护士NPC依旧直立在走廊,死死守在各个隔离室门口,不肯退去半步。
“母体快消亡了,支撑住最后十分钟!等母体彻底失去能量,所有NPC会直接失去动力瘫倒!”
又五分钟过去,墙体管道彻底干涸,再也渗不出一滴培育浆液,走廊里所有残存人形怪物全部崩解消散,只剩下一排白衣护士,麻木地持续撞击隔离房门,动作缓慢了不少,力量大幅衰减。
最后三分钟,合金门内的母体皮囊彻底干瘪、碎裂,化作一捧灰白粉末随风散落。
同一瞬间,所有还在进攻的护士动作齐齐定格,手中电击棒从掌心滑落,躯体如同断线人偶一般,直挺挺倒在地面,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刺耳的警报声缓缓平息,走廊恢复死寂,遍地是怪物风干的碎屑与倒地不动的NPC人偶,空气中腐蚀腥腐的气息一点点消散。
众人合力挪开抵住门板的病床,陆续走出隔离室,每个人身上遍布灼伤、电击伤痕,灰外套男人失血过多,几乎无法自主站立,全靠沈砚搀扶才能站稳。
黑框眼镜女生走到合金门内侧,看着地面母体残留的粉末,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彻底切断所有能量源,不会再有怪物、NPC追杀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