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裹着众人的白光骤然碎裂,一股猝然的轻力将四人推送落地,脚下踏实青石长街。
沈砚率先稳住身形,抬手轻按怀中铜徽。
休憩空间的柔光已消去他臂间伤口,衣衫仍沾尘土与残花香息。
半空浮起独属于他的金色赏文。
因手握古堡核心信物、勘破大半尘封往事,此行评定最优,所得奖赏更为丰厚。
囊中落完整玫瑰铜徽、三枚记忆残片与暗纹护身佩饰,另有额外金币增补。
余下三人亦同步收到专属私藏奖赏。
皆依各自在禁地内的功绩评定多寡,各得器物与定量金币。
无人互通所得,彼此心照不宣。
举目望去,长街楼宇错落,商肆连绵。
往来行人多携秘境跋涉的痕迹,空气清润,不复囚堡之中压抑腥腐。
街边闲谈之声隐约入耳,城内一应起居器物皆需金币置换。
几人暗自记下心间,预备往后细探规制。
几人刚缓步前行数步,一名身着绣金外衫的青年快步迎上。
他脚步放得平缓,隔半步远便停下,不曾贸然凑近。
青年唇角噙着温和笑意,目光轻轻扫过四人衣衫上残留的灼烧、泥渍痕迹,眼底掠过一丝细微打量。
“几位看着刚从险地脱身,一路想来不易。”
青年声线温和,抬手微微一揖,“在下苏淮,隶属于烬痕工会。这条街口常有自禁地归来的旅人,我在此等候多时,若诸位暂无落脚去处,不妨听我简单说上几句。”
秦姝向前半步,神色平和从容。
“劳阁下费心,我们初到此地,对城中诸事一概茫然,还请赐教。”
苏淮闻言眉眼舒展,指尖轻捻袖间木牌,语气不急不缓。
“城中各类物资、储物驿馆皆需金币换取,诸位刚闯完禁地,手中虽有奖赏,却难寻稳妥兑换之处。
若是入我烬痕工会,每月可领秘境卷宗、疗伤药剂,组队同行亦有老手照拂,初次入会还能领取一笔补贴金币。”
说话之时,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沈砚怀中微微凸起的轮廓,又留意到其余三人腰间隐约露出的兵器边角,随口顺势发问。
“方才诸位脱身的可是黑瑰囚堡?那处禁地怨灵丛生,不少小队进去都难保全员,看诸位气息平稳,想来应对之法自有独到之处。”
秦姝淡淡作答。
“确是那座古堡,不过我们四人只是临时结伴,往后各行前路,未必能长久一同行动,入会一事暂且不能即刻答复。”
苏淮听闻此言,面上笑意未有半分消减,并未显露半分不悦。
他自袖中取出一块浅木牌递上前,指尖托住木牌边缘,姿态有礼。
“无妨,机缘强求不得。这块木牌诸位收好,日后若是想打听城中规矩,或是改了主意愿意入会,持牌到街口分堂寻我便可。”
说罢他抬手指向长街三个方向,简略点明储物阁、器物铺与驿馆的方位。
又微微拱手作别,转身走向另一阵凭空浮现身影的旅人,举止依旧妥帖周到。
苏淮走远之后,四下只剩他们四人并肩立在岔路口。
四通八达的街巷往不同方向延伸,几人静静沉默片刻,心底都清楚,短暂同行到此便要落幕。
最先开口的是林宇,他低头摩挲腰间装着破译器具的布袋,语气带着几分不舍。
“我打算往东边器物铺去,我手里那些加密卷宗碎片总得找地方拆解研读,怕是往后很难再遇上诸位一同闯禁地了。
这次在玫瑰花圃、长廊缠斗时多亏大家护着我,这份情分我记着。”
秦姝轻轻颔首,目光望向南边的储物阁楼方向。
“我要先去寄存此次搜集的手记与各类线索残片,那些记载古堡诅咒的文字太过重要,不便随身携带。
往后我多半会独自寻访各类古老禁地,四处搜集尘封旧事。”
说完她看向另外三人,眉眼柔和几分。
“此番同行一场,多谢各位彼此照应,若他日有缘相逢,再一同结伴也未尝不可。”
陆珩素来寡言,只是抬手抚了抚腕间新得的感知护腕,抬眼看向众人,语调清淡却诚恳。
“我习惯独闯秘境,不会长久停留主城,待会便往北边无人的荒岭而去。
路上诸位万事小心,若是遇上难缠的怨灵与诡物,莫要逞强。”
三人话语落定,目光一同落在沈砚身上。
沈砚指尖隔着衣料按住怀中那枚温热的玫瑰铜徽,眼底藏着几分独有的执念,轻声道。
“我要循着记忆残片里的线索,寻访当年持有同款铜徽的先祖留下的踪迹,四处奔波,行踪不定。”
短暂安静一瞬。
秦姝从袖中分取出几包便携的解毒药粉,分递给另外三人。
“这些是我在古堡所得的香囊药粉,随身可抵御阴毒,大家各自收着,路上多一重保障。”
林宇也取出几柄小巧的拆解小刀分给众人。
陆珩则默默将一张复刻完整的古堡地图递出,以备几人日后遇上相似诅咒禁地作参考。
互相接过赠物,彼此相视一笑。
再无方才闯禁地时紧绷的戒备,只剩一路共渡生死后温和的释然。
“就此别过吧。”
“一路保重。”
话音落下,四人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条街巷缓步走去。
身影渐渐淹没在往来人流之中,方才共渡一场百年诅咒古堡的小队,就此各赴前路。
“昔共涉瑰墟百年厄难,同破咒缚得脱尘囚;今朝歧路分袂,各赴云途山海,人海漫漫,重逢渺渺,不知再遇是何年。”
本章到此落幕啦,宝宝们。
若有心仪惦念的角色,可在评论区留言,呼声高的崽崽,我会另起一章细叙他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