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眠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感觉自己有点矫情了。
冯宝宝跟在后面,也没接话。
张楚眠用钥匙打开门。
“就一张床?”张楚眠站在门口。
“嗯。”冯宝宝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然后直接开始脱衣服。
张楚眠:“哎哎哎!你干什么你!”
冯宝宝把T恤从头顶扯下来,露出里面的吊带背心,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她:“热水烧好了,我要洗澡了。你过来一起吧,一会儿直接睡觉了。”
“你、你、你先洗吧,我等会儿!”张楚眠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门板上。
“快点过来。”冯宝宝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但是不容置疑。
“我等”
冯宝宝走到她面前,伸手拽住她手腕,直接往浴室方向拖。
“你——你放手!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行了吧!”
张楚眠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最后认命地跟着进了浴室。
浴室不大,一个老式浴缸占了半面墙。冯宝宝试了试水温,然后真的脱了衣服坐进去,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张楚眠站在浴缸边,脸涨得通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你磨蹭啥子嘛。”冯宝宝歪着头看她。
“我……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洗。”
“那你习惯一哈就好了。”
“……这玩意儿是能习惯的吗?”
冯宝宝认真地看着她:“能。”
张楚眠咬了咬牙,闭着眼睛把衣服脱了,飞快地跨进浴缸,缩成一团蹲在水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淹了。
冯宝宝倒是一脸坦然,拿毛巾打湿了开始擦胳膊。
两个人沉默地泡了一会儿。水汽氤氲,浴室里只有偶尔的水声。
张楚眠偷偷看了冯宝宝一眼,又看了一眼。
“宝儿姐。”她突然开口。
“嗯?”
“你怎么有的时候说方言,有的时候说普通话?”
冯宝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注意到咯?”
“废话,你这切换得也太明显了。”
冯宝宝把毛巾搭在浴缸边上,想了想:“徐四教的。他说工作的时候要说普通话,显得专业。私下头可以说四川话。”
“为什么?”
“他说这样别个就不会觉得我是土包子。”
张楚眠忍不住笑了一声:“徐四那个人能教出什么好话。”
“他教我很多。”冯宝宝说:“打架、埋人、撬锁,都是他教的。”
“……你们公司到底干什么的?”
“送快递。”冯宝宝面无表情地说:“顺便处理一些异人之间的事情。”
张楚眠沉默了。
“宝儿姐。”
“嗯。”
“你几岁进的哪都通?”
冯宝宝歪头想了想:“1993年。那时候你还没得出生。”
张楚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哪年生的?”“你档案上写的嘛。”冯宝宝说:“徐三调出来的。1994年出生,1995年被送进福利院。”
张楚眠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送走?”她问。
冯宝宝摇头:“不晓得。但是……”她顿了顿:“你爷爷肯定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张楚眠声音突然冷下来:“把一岁的孩子扔福利院,有什么道理?”
冯宝宝没说话。
张楚眠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说:“算了,不提这个。”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宝儿姐。”张楚眠从膝盖上抬起头。
“嗯。”
“你认识张楚岚?”
冯宝宝看了她一眼:“认识。”
“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爷爷托我照顾他。”
张楚眠猛地坐直了,水花溅了一地:“什么?”
冯宝宝表情没什么变化:“张锡林,你爷爷,临死前托我照顾张楚岚。”
“你见过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