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砸在落地玻璃上,许楚晗刚结束综艺录制,卸了半张脸的妆,就听见助理小桃慌慌张张撞开休息室的门,手里的平板都快攥碎了。
"许姐,坏了!我们之前谈了半个月的那个高奢代言,刚刚官方发了预热,人选换成林瑶了!"
许楚晗捏着卸妆棉的手顿了顿,眉峰微挑。那是她上个月凭爆款剧女配角拿了最佳新人奖之后,品牌方主动找上门的合作,条款都谈得七七八八,就差最后签字。林瑶是圈内出了名的资源咖,平时抢别人资源也不是一回两回,但这次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
她伸手拿过平板,刚点开品牌官博的最新动态,就看见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热评第一是林瑶的粉丝在阴阳怪气:"某些新人刚冒头就敢碰瓷高奢,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我们瑶瑶背后可是盛星资本撑腰,懂什么叫天堑吗?"
盛星资本。
许楚晗指尖在这四个字上顿了两秒,心脏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她回国三个月,进圈两个多月,当然听过这家刚入国内市场就横扫半壁娱乐圈的外资公司,手里握着的资源多到让人眼红,只是从来没听说他们和林瑶有什么牵扯。
"还有更糟的,"小桃的声音都快哭了,"刚才节目组的导演偷偷给我发消息,说下周的收官盛典,你的表演环节被砍了,还有之前定好的那个大制作女三号,刚才片方也通知我们换人了,全是盛星那边打了招呼。"
许楚晗卸妆棉往化妆台上一扔,发出轻脆的声响。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五官明艳,眼角那颗小痣在灯光下亮得很,和五年前站在巷口路灯下的模样几乎没差,只是眼里多了点被生活磨出来的韧劲儿。
"行啊,刚站稳脚跟就来个下马威。"许楚晗笑了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我倒是要看看,这位盛星的老板,是跟我有多大仇。"
小桃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追在她身后喊:"许姐你去哪儿啊?现在盛星我们惹不起的!"
"去他们今晚的资本酒会,"许楚晗按了电梯,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按键上敲了敲,"躲是没用的,人家都堵到家门口了,我总得见见正主。"
晚上的酒会办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顶楼,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晕,衣香鬓影里全是圈内叫得上号的人物。许楚晗没穿礼服,就套了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戴着口罩混在服务生里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林瑶挽着个贵妇人的胳膊,正站在中庭的香槟塔旁边笑,下巴扬得老高。
"瑶瑶啊,这次的代言你放心,阿寒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以后盛星的资源,还能少得了你的?"那贵妇人拍了拍林瑶的手,语气里满是宠溺,"也就是那个叫许楚晗的新人不知好歹,敢跟你抢东西,回头让阿寒直接把她雪藏了就是。"
林瑶笑得更甜了:"谢谢伯母,我就知道傅斯寒最疼我了。"
傅斯寒。
许楚晗的脚像是钉在了原地,耳边的音乐声、说话声突然全都退了出去,只剩下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嗡嗡响。她攥紧了风衣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不可能。
五年前她走的时候,那个蹲在巷口给她煮泡面、连买奶茶都要攒三天零花钱的少年,怎么会是现在手里握着大半个娱乐圈资源的盛星资本老板?
她刚要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的方向看。许楚晗顺着目光看过去,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高腿长,眉目深邃,冷着脸走进来的时候,周身的气场压得周围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真的是傅斯寒。
比五年前高了快一个头,脸上的稚气全褪干净了,下颌线冷得像刀刻出来的,只有左眉尾那道小小的伤疤,还和当年骑摩托车带她兜风摔的一模一样。
林瑶最先迎上去,伸手想挽他的胳膊,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许楚晗的脸上,脚步顿了半秒,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许楚晗身上,有好奇的,有看好戏的,还有林瑶淬了毒似的眼神。
傅斯寒在她面前站定,身上冷冽的松木香裹着酒气飘过来,和记忆里少年身上的洗衣粉味混在了一起。他垂着眼看她,黑沉沉的眸子里情绪翻涌,下一秒,他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的眼尾红得厉害,声音哑得不像话,周围人太多,他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许楚晗,你还敢回来?"
许楚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林瑶已经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看向傅斯寒的眼神黏得快拉出丝来。
"斯寒哥,这位是?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呀?"林瑶说着,像是不小心似的,手里的香槟杯往苏晚的方向歪了歪,金黄色的液体眼看着就要泼到许楚晗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