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该受万众瞩目的人。”
德拉科·马尔福的心底,翻涌着一股蚀骨的恨意,矛头自始至终直指哈利·波特。
自己空怀一身过人的禀赋,却始终得不到教员们毫无保留的赏识,每每他费尽心思展露的锋芒,总会轻而易举被波特身上的光环尽数盖过。那个成天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波特,仿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稳居霍格沃茨学生舆论的风口浪尖———那个该死的疤头。
马尔福家族世代承袭的纯血统名望与显赫门第,在这个拥有麻瓜血脉的救世主面前,竟显得黯淡无光,不值一提。
而一个波特!只需稍稍放低身段,向周遭递出几分善意,真挚的友谊便会主动奔赴而来,将他团团簇拥。德拉科偏执地认定,波特所坐拥的所有荣光、追捧与温情,本该悉数归于自己。可极具讽刺意味的是,他熟稔贵族社交的全套礼仪,深谙人情往来的算计周旋,却永远学不会如何换取一份发自内心的真挚情谊,亦或是对于一个马尔福来说,遥不可及的爱情。
若是放下消极,他会总是心中默念,还算不错。因为一个波特交了一个纯血叛徒和泥巴种作为朋友,真是如老爸所说的,物以类聚。
“猫头鹰只会在晚上出现,那么白天呢?如果他的声音足够嘹亮且动人,是不是就能够活下来了?”
英格兰北部的天空常年阴云低垂,往日里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已是难得一见,沉闷压抑的天色搅得人心绪不宁。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拍打城堡的石墙,刮在脸颊上如同刀割。可这永远压不下德拉科心底执拗的念头,无论何时何地,想要针对哈利的心思,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内,壁炉里跳动的火光映着满室墨绿色的陈设,氛围却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潘西·帕金森蹙着眉头,正语气尖利地同布雷斯·扎比尼争执不休,一圈斯莱特林的学生集会似的围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旁观这场口角。
“我说布雷斯,你难道一点都没察觉不对劲?教授们简直像是彻底失了分寸!”潘西烦躁地抓挠着利落的齐刘海短发,一腔愤懑几乎要冲破喉咙,“如今的魁地奇赛事早就变了味,哪里还有半点竞技的样子?游走球会精准锁定球员,拼了命追着人的后背猛撞!不用我多说你也心知肚明,斯内普教授,甚至邓布利多校长,分明是默许了这一切发生。”
“稍安勿躁,潘西。”布雷斯脸上挂着英式绅士一贯得体的浅笑,目光落在情绪激动的女孩身上,即便他内心也对反常的赛事满腹疑虑,依旧耐着性子柔声劝解,“我不否认魁地奇赛场怪事层出不穷,但我们不能武断地将所有罪责扣在教员头上,他们绝不可能蓄意将学生置于死地。”
潘西死死攥紧双拳,极力压抑着胸中翻涌的怒火,一字一顿咬牙说道:“已经出了三条人命!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格兰芬多…下一个是谁?我们?校方到现在都没有给出半句合理的解释!我们的性命!?哦,真是太糟糕……”
厚重的橡木门被缓缓推开,瞬间打断了室内的争执。德拉科面色冷峻,步履矜傲,如同踏上晚宴红毯一般缓步走入房间,门外的喧闹显然扰了他的兴致,他随手带上房门,力道不轻不重,闷响声在休息室里荡开。
“我从前倒是不曾留意,帕金森,你倒是很热衷于把嗓门扩散到城堡各处,当众喧哗失态。”德拉科径直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天鹅绒沙发,这与他刚才内副走T台似的气场全然不符,眉眼间写满毫不掩饰的鄙夷。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看来他刚去魁地奇球场了。
或许是去消遣?德拉科不会做那么无意义的事,难道是去训练?他可从没这么努力过,布雷斯心里想。
“梅林的胡子啊,德拉科,你明明听见了我们的讨论,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潘西立刻转头望向他。
德拉科不屑地斜睨对方一眼,神情淡漠得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痛痒的琐事———这是围观者所看到的:“这也不是你抛开纯血统的教养,像未开化的野蛮人一样不顾体面大呼小叫的借口。”
这时候的两人说话简直毫不客气,完全不像朋友之间该低吼出的狠毒话语。眼见潘西的怒火一触即发,两人马上就要爆发新一轮争吵,布雷斯连忙从中调停,将右手抵在左手上,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刻意扯开紧绷的话题。他单手叉腰,无奈地轻叹一声:“诸位,若是不想真把斯莱特林休息室搅成那三个学院口中乱糟糟的蛇窝,就暂且放下烦心事吧。我们总得维持正常的校园日常———除非你们想要错过美味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