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入冬

十月的后半个月过得很快。

国庆假回来之后，唐知柚的工作忽然忙了起来——出版社要赶年底的几本书，她手上分到了两本稿子的校对和排版，每天下班回来都要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再干一两个小时。江逾白的项目也到了关键阶段，有时候她在书房里改稿子，他在客厅的茶几上翻文献，两个人隔着一道敞开的门，各忙各的，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简短的眼神。

十月底的最后一场雨下完之后，气温猛地降了下来。街上的银杏叶像是被谁一夜之间染了色，从浅绿转成金黄，铺得满地都是。唐知柚早上出门的时候裹紧了外套，把围巾翻出来戴上了——那条浅灰色的，她自己织的那条。她走在银杏街上的时候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带着初冬的干冷和一股淡淡的、落叶发酵的气息。

十一月上旬，她收到一条消息。苏晓冉发的，一张照片——她和一个男生的合影，两个人站在街边，背后是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叶子落了满地。苏晓冉笑得眉眼弯弯的，旁边那个男生个子很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嘴角也翘着。配文是

底下陆骁回了一串感叹号，宋星泽回了一个鼓掌的表情。唐知柚回了一个

然后把照片存了下来

那天晚上她跟江逾白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把那张照片翻出来给他看。他低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风把银杏叶吹得沙沙响，十一月的夜晚比十月更凉了一些。她靠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高中教室里，苏晓冉坐在她旁边，帮她挡过白若曦的冷言冷语，在她考了九分的时候气得拍桌子，在她跟江逾白闹别扭的时候第一个冲上来问她怎么样。后来大学四年、毕业、工作，她们分隔两座城市，但聊天没断过，电话也没断过。现在苏晓冉谈恋爱了，她也在这座城市里跟另一个人过着一种平稳而踏实的日子。她靠着江逾白的肩膀，闭了一会儿眼。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下了一场小雪。说是雪，其实只是薄薄的一层，落在银杏枝丫和窗台上，不到半天就化了。唐知柚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柜子里翻东西。她把那条深蓝色的围巾从柜子里拿出来——他织的那条，她一直没还。她走回客厅，把围巾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围在了脖子上。深蓝色的羊毛衬着他深灰色的毛衣，颜色很配。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柜子里翻自己的那条浅灰色的围巾戴上了。两个人站在窗前，脖子上各围着一条围巾，看着窗外的雪粒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他没接话，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薄雪覆着的银杏枝。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灰白色的天光映得柔和而安静。她收回目光，也看向窗外。雪粒落在窗台上，薄薄一层，被风一吹就散开了。十一月快过完了，冬天已经来了